文/虎伯

本来，这是语文常识，无须多言。

黄巢有一首著名的诗《题菊花》：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青帝”尽管有多种意思，但在此文中就是司春之神及百花之神。作者惜菊喜菊，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作了“青帝”，有那个权力了，就要让菊花和桃花一起在春天开放。这一充满强烈浪漫主义激情的想象，集中地表现了作者的宏伟抱负。

可最近看了另一种说法，认为这“青帝”与图谶有关。说与图谶有关也就罢了，又非要与“五德终始说”挂上勾，我却不敢苟同了。

这种说法认为，“唐是土德（确切的说是黄巢当时的唐是土德）那么按照五行相克的规律，木克土。也就是说代唐者为木德，黄巢自认为就是这个代唐之德。也就是说诗中的“青帝”并非强调其司春、掌管花木的功能，而是代唐为正朔的功能，这就上升了一个政治高度。黄巢是屡试不第的读书人，自然对五德终始说有一定的了解，提出这样的说法也是不足为奇的。”

五德终始说是战国时期阴阳家邹衍的历史观。“五德”指土、木、金、火、水五种德性或性能。“五德终始”指这五种性能从始到终、终而复始的循环运动，邹衍以此作为历史变迁、王朝更替的根据。根据这种说法，当时各代当是：虞土、夏木、殷金、周火，通俗说，就是唐虞时代属土，因为木能克土，夏朝属木代之，金克木，殷商代夏属金，火克金，所以周以火克殷金。此后，秦始皇就认为自己以水克周火，所以秦为水德，尚黑色……

但到王莽时，刘向、刘歆父子搞出一套“五行相生”的推演理论，此后这种相生论逐渐替代相克论成为主流。比如此后汉称火德，为“炎刘”，因火生土，所以想替代汉朝的张角自称“黄天当立”，土为黄，是土德，曹魏是土德，连袁术也自称土德，都是一群想替代汉朝的。晋朝本来从魏之土德，后改为金德，金生水，代之而起的南朝宋则为水德，齐代宋，为木德…… 隋认准前面是木德，自为火德，火生土，唐代隋为土德……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自汉的刘向、刘歆之后，都是相生论，就是历朝历代之“德”都是承前所生，哪会到黄巢头脑中一反常态，又来个以木克土呢？况且此论者也说了“黄巢是屡试不第的读书人，自然对五德终始说有一定的了解”。

若一定要与五德的图谶挂上勾，土生金，不如说黄巢是想以金德代替唐朝的土德，菊花不是金黄色的吗？有人会说，金的五行之色是白色，不是黄色，那让我们再看黄巢的另一首诗《咏菊》

黄巢《咏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里，黄巢已不是“青帝”了，“我花”已是菊花了，菊花之黄被黄巢喻为什么？“满城尽带黄金甲。”不是黄金么？黄巢是不是在说：代唐土德者，必我金德也！难怪后来他通过南征北战建立政权，立国号齐，年号曰金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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