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雪灵/文

39、“梦醒”时分

柳如歌静静地看着杜秋月不出声。杜秋月就完全乱了分寸。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底气不足地小声说：“我来您这儿实在是冒昧，我只是想知道您这里倒底有什么魔力把杨雨轩吸引了，以至于他刚与您接触就日里梦里地牵挂您……”

柳如歌就大姐姐般和蔼地笑了。说：“真看不出来，杨雨轩还是个‘大众情人’。我对他的了解还仅仅是个开始，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还谈得拢，如此而已。说别的那就是口外话了。他来我欢迎，他去我不留。和对你没有区别，真的。”

杜秋月就眨着一双鬼精灵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你撒谎，几乎所有的女孩儿见了他都会被他迷住的，何况你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

柳如歌想不到比自己还要小的杜秋月能这样“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和另一个同性谈论一个男孩儿。就说：“坦白地讲，你们的杨雨轩除了能上演闹剧，制造眼泪、忧愁和意想不到的麻烦，我实在没发现他还有什么超人之能。”柳如歌故意在杨雨轩的前边用了“你们的”以表明态度——现在本人还无意与你们“搭”上同一条“船”，且以后也尚无这种“觊觎”。

但是，不知何故她还是打心眼里想听听杨雨轩和其他女孩儿的“故事”。便说：“你不要故弄玄虚，举一两个例子说一说你们的杨雨轩，看看他到底有多精彩或多糟糕。”

杜秋月看看柳如歌，用讲故事的语调说：杨雨轩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失恋后，万念俱灰。后来班里另有一个女同学喜欢上了她，但他一直也没对人家表明态度。结果害得那同学毕业后放弃了去家乡所在的大城市工作，跟杨雨轩一起回到了他的故乡小镇。那女孩儿比杨雨轩长两岁，对杨雨轩既有姐姐似的关心爱护，又不失一个女孩儿家的温柔、体贴。可天知道为啥，无论那女子如何表现，杨雨轩就是无动于衷，他还常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孩子打情骂俏。这使那位女孩儿深感痛苦。后来，杨雨轩因为在学校得不到应有的器重和不公正的待遇，经人举荐，来到区里一个被人叫做“财神爷”的地方供职。他的接触面广了，认识的女孩儿多了，很快就成了一个“泡”在脂粉堆儿里的“宝哥哥”。区招待所就有那么几个女孩儿视他为偶像。尽管他的不拘小节和放浪形骸渐渐使有的女孩子对他望而却步，可仍有那么两三个“铁”了心的——你坏你花心你用情不专你是穷光蛋我全不在乎，只要拥有你的爱便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一个学医的女大学生为他芳心大乱、梦绕魂牵。

——某局漂亮的现金员，为了讨得他的欢心竟不讲任何条件和他“写下”一夜风流……

这还不够，区里、市里痴情暗恋他的大大小小的女人不计其数……

杜秋月稍作停顿又接着说：“我更是对他倾注了满腔激情。我同情他、崇拜他、喜欢他、爱他，可也知道自己这点底儿拿不住他，不敢奢望嫁他做终身伴侣，只想让他能抽出一些时间来陪我，心里能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装着我就足够了。我不贪，一点儿也不。我愿意无代价地为他做任何他需要我做的事，而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有机会出去和他度一段‘蜜月’。”

柳如歌惊呆了。身体脏了的人可以用水洗刷干净，那么灵魂脏了的人还有救吗？

柳如歌的胃里像吞了只大苍蝇，她真想呕吐，把整个肠子都吐出来。她预感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还没开场，就要“谢幕”了。

天哪，为什么极致的美好与极致的丑陋要如此天衣无缝地统一到一个人的身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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