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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这样的问题,我总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我是写小说出身,大家知道小说的表达无论是从官方还是从受众上,要相对要自由一些。不像电视剧,不但有管理机构制约着你,而且还要不断挑战观众头脑中很多约定俗成的东西。
好多观众只要一说起战争时期的日本兵,脑海里浮出的形象统统都是留着一摄小胡子,没事儿大耳刮子乱抽,一生气就嗷嗷乱叫的混蛋形象。汉奸呢,都是梳着油亮的分头,挂着大盒子枪,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太君后面点头哈腰。如果他们面前要出现一个有着正常人的反映,正常人的容貌,正常人的思维和情感的敌人,他们就接受不了。这是什么?这就是脸谱化。这就是多年来假大空的文艺理论造就的怪胎。
多年来,我们已经不习惯接受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东西一来,大家反而觉得不自在了。对啊,为什么敌人也爱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敌人也有朋友,为什么敌人也有他们的道德观和信仰?
从前我一直生活在黑龙江,多年来对满洲国时期的素材非常感兴趣。当年的腥风血雨,残酷和悲壮屡屡让我震憾。这些震憾来自于真实,来自于史料中那些貌似无心,却掷地有声的对真相的描述。我从前写了很多关于烈士或者英雄的小说,总是试图用一个“人”的视角来诠释他们。在中篇小说《妹妹》中,我写了一个平凡老人回忆自己妹妹的故事。直到小说的最后,读者才知道这个妹妹说的是“八女投江”中的冷云。我是有意这么写的,我就是要写一个哥哥眼中有血有肉的妹妹,而不是大众眼中冰冷无情的雕像。我觉得英雄也好,罪人也好,他们在本质上首先都是一个人。是因为不同个性或者不同的价值观,才使他们走向不同的道路。
无论是英雄,还是敌人,首先他都是一个“人”。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有他自己深刻的心理依据。失去了这个,人物形象就会缺少说服力。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也会有自己一套自以为是,并能自圆其说的世界观和价值体系。
写《雪狼》这个剧本,缘于我对历史真实的向往。我要把当年自己埋在厚厚的资料堆中追寻历史真迹时的那种感动,传达给读者或者观众。我要告诉大家,我所看到的,所为之震憾的,为之感动的
,他们就这么粗暴地污辱了我闪亮的人格,真该回去找这些人说道说道。可是一想,这要是回去找他们,人家肯定觉得你是个事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