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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生活絮语 |
您一定已经知道了,那天长生跨上了去杨娟家的楼梯。
杨娟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长生的妈妈不同意,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在世人眼里,她是一个无可宽容的女人,没有人愿意像长生那样,愿意用心去了解她过去的一切。
她的前夫原本是个公务员,官儿不大,但官场上的那些东西他全会,甚至还有一套理论作为自己行径的支撑,每次杨娟因为那些事情和他闹起来,他就一套一套地背给杨娟听,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小姐第三,老婆第四”,“三制已经改革了:老婆废除终身制,小姨子实行股份制,小姐竞争上岗制”……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相,让杨娟欲哭无泪,只好用枕头捂住耳朵喊:你滚吧,你滚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你!杨娟抗争的结果是离婚,房子和孩子归杨娟,家里的积蓄归她的丈夫。
杨娟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甜甜蜜蜜的爱情就这样被几年的时间冲得如此连纯净的水都不如呢?为什么好好的家就在号称越来越文明的社会里土崩瓦解了呢?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因为孩子和工作冷落了丈夫?是不是自己对待公婆不够孝敬?是不是自己的容颜已然凋零?……几天几夜无眠,她找不到答案。她挣扎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打量自己: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秀发,一张线条流畅的脸,宽阔的额头,疏朗的双眼,高挺而小巧的鼻子,搭配得匀称而有气质。她觉得自己并不难看,也还没有一丝皱纹,为什么连自己的男人都拴不住呢?她想不明白,只有无奈地叹息。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修复,心上的伤口结起了痂,她开始正视自己的生活,她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她又恢复了以往爱说爱笑的个性,每天把自己和女儿收拾得整整齐齐,她不想让人说没有了丈夫的女人就是一个掏去了瓤的花皮枕头。同事知道她的遭遇,同情者居多。一些男同事也时常表现出支持和关怀,这让杨娟感到莫大的安慰。
杨娟的顶头上司四十岁左右,天天风度翩翩,一副成功男人的派头,平时对杨娟就不错,杨娟离婚以后更加热情了,说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和大哥说,大哥一定帮你。此时的杨娟多么缺少来自异性的支撑啊,对上司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红着眼睛不停地点头。
一天下午,单位发了点福利,每人分一袋新打下来的精米。一百斤重一袋的大米,对女人来说实在不知如何下手,许多女同事纷纷打电话向老公求助。杨娟羡慕别人,心酸自己,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发愁。天快黑的时候,上司来到她办公室,说小杨你大米弄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杨娟忽然意识到,自己等的大概就是他吧,要不为什么不打电话叫弟弟来帮自己弄回去呢?她说不清自己的心理。大米扛上了楼,杨娟赶紧递毛巾,泡茶,削水果,说着感激的话。上司说:客气话就不要说了,咱们谁和谁呀!客气完了,上司还没有走的意思,杨娟只好张罗做饭。
就在杨娟低头切菜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头。她一怔,没有拒绝,脑子里热烘烘的,搅起的都是前夫曾经羞辱自己的那些话。她咬了咬下唇,转过脸来迎了上去……她没有找到原来和丈夫在一起时的那种放松,也没有一个女人踏向歧路的羞愧,只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前夫的名字:陈刚!陈刚!……一种报复的快乐让她忘记了自己曾经是那么矜持,也忘记了自己是母亲的女儿,是女儿的母亲。
吃饭的时候,那个男人深情地盯着杨娟,说:娟,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幸福的男人,没人知道我内心的痛苦,我那个老婆……唉!杨娟以为男人在自责,轻轻地说:吃饭吧,嫂子还在家等你呢。男人侧过身抓住杨娟的手说: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离了和你成家!杨娟点点头,眼里是热辣辣的泪水。
半年过去了,上司好像早已忘了他给杨娟的承诺,也许那时说出来只是为杨娟掩饰尴尬,当时就没打算兑现什么。工作上依然水波不兴,没对杨娟有什么更特殊的照顾,也没有故意的回避,似乎曾经的一切只是一个玩笑,或者一个梦,过去就过去了。杨娟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兴之所至的玩物,羞愧和屈辱几乎将她击垮。但是她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再向他提起那件事,但是报复的黑芽却在她的心底疯狂地荒芜起来。
她有意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调笑,有意说着从前夫那里听来的荤段子,有意把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
以前那个杨娟死了。女同事摇摇头说,渐渐疏远了她,背后说些什么不得而知。一些无聊的男同事似乎很高兴,立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向她飞来。这次,她真的有点疯了,有人请她去吃饭,她来者不拒,有人约她去跳舞,她每约必到……她和人开过房间,也带人回过家,一切堕落女人所做的事,她都敢做。她咒骂过自己: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骂声刚落,自己又哈哈大笑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问自己:你到底要怎样!一个声音在心底阴森森地回答:我要让所有玩弄我的男人都乱套!然后又一个声音温柔地对她说: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人在乎我,对我用一点点真心吗?
杨娟高估了自己,那些男人一点都没乱套,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每天互相说笑着,在上司面前敬业着,和老婆恩爱着……她终于看清了别人,也认清了自己。一天,女儿小燕儿从外面回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问她,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直地盯着空空的墙壁,终于把杨娟气急了,拿过一本杂志要打她。小燕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你不要再做鸡了,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杨娟终于被自己击垮了。她不敢回娘家,知道娘家人不会再把她当人看;她也不再招惹那些人,只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孤苦与悲哀中:等燕儿长大一点,自己就去死吧……这句话成了她心里维护尊严的唯一武器,也是她支撑生命的最后力量。
就是在这个时候,长生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在心里冷笑:那些自以为很有风度的人滚开了,连这只丑小鸭也不肯放过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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