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者自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新世纪诗典》第四季已经走过两个半月之久。在《新世纪诗典》开办的四个年头里,已经出版了两季《新世纪诗典》(以下简称《新诗典》)诗集,第三季不久也要面世。
话说高明人是善于创造机会,造势而为,设计未来的人。从《新诗典》的发生,到发展,再到壮大,这样一点点做大的诗歌事业来看,伊沙做出的贡献无疑是最大的,他的高明会越来越多地得到同行的认可。相比之下,我的缺陷越来越多,明晃晃的扎眼,让我感到不安。我无处躲藏,也无须躲藏。谁叫我在第二季缺席了呢?!
《新诗典》第二季推荐诗歌作品的时间范围是2012年4月5日到2013年4月4日。这段时间我干什么去了呢。
首先,2011下半年至2012上半年我孩子读高三,是关键的一个年度,高考对孩子来说是上战场,对父母来说也是上战场,心理压力很大,每天小心地伺候着孩子;其二,某出版社找到我,希望我写一本亲子教育图书,于是我花了很多时间读教育类和心理类图书,空余时间都在搜集资料,设计写作思路,多次进行栏目编写和修改完善工作,弄得我整天脑子在转,变得异常焦虑,用去小一年时间,最终写作流产;其三,2012年8月把孩子送出去了,以为有时间了,年底我却生病住院,《新诗典》北京诗会没能参加,寒假又一次生病,让我再一次感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不经折腾;其四,由于没写成书,耗去了那么多时间,心有不甘,于是接了一个活儿,写起了某报亲子专栏,这样把2013年上半年的时间打发掉了,也是对2012年辛苦的补偿。直到葵要举办第三届成就大奖颁奖活动和召开伊沙、侯马作品研讨会,我是葵之怒放诗歌节活动总监,为了办好此次活动,我放下了写专栏。我这个人能力有限,而且死脑筋,做事只能做一件,做了这件就得放下其他。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被动性。《新诗典》第一季伊沙推荐了我的《母亲在我腹中》《听母亲说》两首诗,这两首被推荐后,我比较满足,知足的心理让我不再有更高的要求。我一直没有主动投稿的意识,我的诗歌被刊载基本是约稿实现的。于是别人不断有新的作品被推出,而我淡出了新诗典。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缺席者。
情况大致如此。徐江有首被选在《新诗典》第二季的诗《闲话》。里面有一句“谁也没闲着”。是呀,谁也没闲着,可是在你没闲着的事里,到底有多少是你想要的,是能对生命有所交代的?那些离灵魂越来越远的事会把你拖到什么地方?
感谢伊沙在我非常迷茫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他在天津华城宾馆一楼餐厅对着一桌人向我约稿,让我发一组诗给他,从《无题》开始,我又回来了。但《新诗典》第二季这班车我永远上不去了。
《新诗典》第二季诗集设计封面在新浪和网易微博贴出来后,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上典的诗人们异口同声叫好。它韭菜绿的颜色如被春雨细无声的润泽过,我看过多次,但没转发,也没支声,我第一次感觉到它跟我没关系。热闹是别人的,快乐是别人的,幸福也是别人的,已经与我无缘了。我受了刺激一般,尽力摆脱我所需要的归属感。但还是让同事帮我网购了一本《新诗典》第二季诗集。写诗毕竟写了好几年,对诗歌的爱好已经像血液注入了肌体,每日不读诗就如每天不洗脸,面目可憎。乌央乌央的大量的中国当代诗歌选本中难道还有比《新诗典》更好的吗?无论从阅读的需要,还是从收藏的角度来看,《新诗典》是最靠谱的。我就是这么比较着掂量着慎重地买下一本,尽管它里面那么多诗歌没一首是我的,尽管那么多作者没一个是我。
我没急于打开《新诗典》第二季诗集,正所谓书非借不能读也,其实也不是不读,而是不着急读。我的床头柜上码满足有一尺高的书,它是其中一本。这些书都是我随手拿起翻的,它们可以安抚我的睡眠。
大概是今年3月初,李岩在网易微博发了一个约稿通知,点到的人名里有我。我很快就组织了几篇评论文章交给了李岩。3月下旬在四川江油举行新诗典年度颁奖盛典,我第一次见到李岩。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家伙,长得是一幅艺术家的外形,不喜形于色,不高声喧哗,深沉的样子,说话比较幽默,句句像真话(发自内心的样子),我听完就想笑。他不当演员都可惜了。大概是我到江油的第二天,和江油的诗人在一起供餐,用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李岩来了,“你的稿子交的最快。”我觉得他在夸我。“你们天津的几个是最早交稿的。”我觉得还是在被夸。“你们都搞错了。”我意外了一下。“你们都没写对《新诗典》(第二季)的评论。”我才明白自己理解有误,以为写的东西与新诗典诗人有关就行。大概徐江和君儿都和我一样理解有问题。怎么这么巧,都错了。天津人这是怎么了,李岩就这么把天津人看“扁”了一回。你说他有趣不?这位老兄的诗非常有气魄,刚锐,陡峭,适于我的偏爱。
从江油回来,我打算写《新诗典》(第二季)的评,可是一直没能动笔。当然也是没闲着,要参加首都师大诗歌研究中心举办的侯马诗歌研讨会,忙着读侯马的作品,要提交论文。之后,开始读《新诗典》第二季诗集,每天读10页,就像看连续剧一样,每天追两集。这种不贪也不弃的感觉保证了我对诗歌正常的需求。
很多诗在它被推荐的新鲜日子里我没读,现在读来依然新鲜;很多作者我没见过,完全陌生,他们一下子进入了我的视野;很多诗要是在过去我不会喜欢,现在我知道了它的妙处;过去我为了不受别人的影响,怕造成先入为主,而不去读别人的评,包括伊沙的评(一般等自己看过后,再去读伊沙的评),现在我不仅读诗,更要读伊沙的评,弥补了我对诗歌文本的之外的诗歌常识(包括论坛掌故)的不足。“功夫在诗外”,这工夫你不花,你怎么能扶正自己的“三观”,怎么将态度摆正,怎么保持长足的发展?
伊沙的视野是广阔的,他绝不以一己的喜好为标准,他写口语诗,但新诗典里收入不少意象诗。他偏爱诗歌同仁和自己的弟子,但每个投来诗稿的诗人他都积极对待,发现好诗他异常快乐,并把这种快乐传递给大家。让每首好诗都有它应有的位置,为中国现代诗代表汉语诗歌最新成就跻身世界文学视野做出非凡的贡献。
我有时特别关注的倒不是伊沙在推荐语中的溢美,而是他直言不讳的提醒,言辞恳切,其言也善,这些宝贵的意见对作者和读者都有启发和教益。比如,推荐王小妮《致12月没头没脑的风雨》的评论是这样的:
王小妮是我尊重的诗人,她是真正写得好而非模棱两可的好,她是不断写出好诗而不是靠吃老本。正因为如此,我想说出近来的疑惑:其诗似乎向着超现实“纯诗”的深处走得愈深,其人却对公共事务的一般性发言表态愈多,诗与人各自偏执一端,是否最好的写作状态?我只关心诗人王小妮,我以为王小妮老师、教授或其他王小妮都应该爱护和保护诗人王小妮。
王小妮是当代诗歌界声名显赫者,她受到的关注度比我们强百倍,伊沙照样将自己的意见和想法表达出来,这就是一个正真选家对诗歌、诗人保有的善意。王小妮似乎没做任何回应,其他人也沉默,或不置可否。在充满世俗眼光的世界里,敢于直面事实的人并不多,诗人也不列外。只有伊沙能够以同道的胸怀,对诗歌的赤诚之心,洞悉这一切并作出判断和商榷。这样的带有“意见”的评论在新诗典第二季明显比第一季多了起来。这是我特别看重的地方。
作为新诗典第二季缺席者,我在深表遗憾的同时,也获得了人生的历练,衷心祝愿新诗典会走向十年圆满路。
2014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