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老爸离世的第六天，前天写了 文章：大智若愚的老爸 回顾了老爸如何为我留下丰厚的精神财富。今早4点醒来，又想起老爸的点点滴滴，难以入睡。于是，有了下面的文字。

在家的自由

 

老爸跟大多数父辈一样少言寡语，更多的是行动。

我上小学时，印象中的老爸整天都在忙碌，每天上班前到自己开垦的地里干活，直到代表上班时间的号声响起，他才将锄头用力插在地上，赶快跑去上班。每天下班后，也总是先到地里忙一阵子。家里养了猪、羊、鸡、鸭、兔子……

现在想想，不知道老爸老妈两个人是怎么忙得过来的。我只记得自己放学后会到山上去打猪草，给兔子把草，跟哥哥、弟弟分工做饭、炒菜。

对老爸单独的记忆，是从离家上高中时开始的。每周老爸都会坐2个多小时的厂里班车，到学校来给我送吃的。里面通常是一篮子面包、咸鸭蛋等，而我几乎都分给了同学们（我自己不记得了。这是后来我最好的朋友慧说的。）因为相比于大多数来自农村的同学，来自厂矿的我家里条件比他们好。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家过生日。每年我都会邀请同学们到我家玩通宵，而老爸老妈从来没有反对过，总是默默为我们准备好各种吃的。

好在家里的房型奇葩，除了两房一厅外，门外的走廊对面还有一间小屋。我们的生日派对通常都在这个小屋里举行，有同学玩困了，就去我的房间休息。这样玩了几年，直到有一年，我发现凌晨5点老爸居然在楼下，才意识到对父母的影响，从此放弃了这样的方式。

高中时，每到假期，我就跟着同学们去家里玩，有时连续去几家，一走就是好几天，老爸老妈都没有阻止过。

有一次去勉县的武侯墓，因为自己不会骑自行车，由两位男同学轮流带着我，大家一起从汉中骑车，来回整整一天时间。路上我摔了一跤，便再也不肯坐在后座上了，回来就学自行车。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在慧家学骑自行车的画面：大院子里，把着她家的28横梁自行车，用掏洞洞的方式（将一只脚从梁中的空间中伸到另一侧去踩脚踏板）一点点滑行。

每年过春节，大年三十晚上守岁，跟家人一起看春晚到12点，我就出门，到厂门口跟小伙伴集合，到汉中的舞厅跳通宵，第二天早点才回家补觉。对此，老爸老妈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离家的牵挂

 

我一个人到外面打拼后，每次打电话回家，老爸都说：“我和你妈都好，你放心。”

每次回家，无论春夏秋冬、无论白天黑夜，即使凌晨2点，老爸也在厂门口等着帮我拿行李。

最近几年，每次上楼时，我跟他抢着拎箱子，年过80的老爸还是对40多岁的我说：“你提不动，我力气大！”

在家的日子，被老爸问得最多的是：“您想吃啥？”我的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行动起来。我最爱吃老爸做的卤凤爪。无论什么时候我说想吃，他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做好端出来，还一个劲地劝我：“坐着没事，吃吧“

我结婚后，带先生回家，老爸不但待他特别好，还像迁就我一样迁就他。我们要出去玩，不管远近，老爸都会先帮我们准备好水果，还嘱咐带些其他吃的。

每次我们要走了，老爸老妈总是坚持送我们到厂门口。临别时，总是说：“你们顾好自己，别操心我们”。

有了悦悦之后，老爸说得最多的是：“管好宝宝，我们都好，你们放心。”

老爸每次的若无其事，让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直到2018年的11月初，我打电话向老爸汇报近期的日程。他听说我中旬要去重庆，就说：“重庆工作忙完了，就回汉中来一趟吧，就2个小时”。听到这话，我瞬间泪目，心想：“老爸这是有多想我呀！”于是，我跟他说：“直接从重庆回家，我只能待一周。要不我先回昆山，把收尾的工作完成，然后回家，可以待两周。”老爸听了很高兴。

于是，从2018年开始，除了每年7月份我们一家三口回汉中之外，每年12月我一个人回去两周。也就是从那时起，我趁爸妈午休时，重新拾起画笔，每天画一幅墨竹。老爸经常过来看我画竹，然后说：“画这个干啥。”但当我问他哪幅画得好时，他又会很认真地一张张看，然后挑出他觉得好的。

相伴的点滴

离家后，我走到哪里，都会将爸妈接过去玩。我在深圳时，带着他们去世界之窗、民俗文化村。我来昆山后，带他们去杭州、周庄、上海玩。去年回家还翻看了当时的照片，感慨那时的爸妈正年轻。

不再年轻的父母，总是在家里等着儿女归来。

离家二十多年，我从最初的一个人回家，到两个人，再到三口之家。无论是几个人，老爸的高兴都溢于言表。很多次回家走到楼下，听到邻居们说：“这几天你爸爸最高兴了，说女儿要回来了!”

悦悦上小学后，我们每年7月回家一个月。老爸总是想方设法给我们做好吃的，连爆米花也是自己用玉米在锅里自制的，悦悦觉得很神奇。

我最喜欢陪着爸妈散步。从厂里出来，走到汉江边，在柳树下悠悠地边走边聊。老妈走路吃力些，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但她不肯承认，总说是走热了，要凉快一下。

老爸也不拆穿，让我陪老妈坐会儿，自己在附近走走。每次进厂区后，老爸就跟我说：“你陪你妈坐会儿，我先回去做饭。”

老爸不但是家里的大厨，还是采购。我跟老爸一起去逛超市，他常常指着某个商品，报出3、4个超市的价格，然后告诉我哪家贵，哪家便宜，让我钦佩不已。

......

老爸是我、我妈和这个家的守护神。在他的默默守护下，我们各自幸福着，感恩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