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沅水秋色(关于我) |
历史幻想的现实关照
——评李秋沅儿童幻想小说新作《天目》
蔡清辉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想象力缺失”,已然成为中国教育界和传统文学界屡遭诟病的重要原因。刚刚出版的李秋沅儿童幻想小说《天目》,让人耳目一新,也给我们带来稍许的抚慰、激励与希望。《天目》之所以能引起大家关注和好评,至少包含以下两个原因:
首先,这是一部“以史为源、创意融合、现实关照”的奇妙作品。 福建远离中原,长期被视为蛮荒之地,文化古老、神秘而多样。远古时代,居住在福建,就有百越族。“在闽地山地,有一个神秘的南月族群,他们是帝俊的后裔,被称为“月亮的孩子”,有着白皙的皮肤和非同寻常的瞳色,是火与土的主人……”《天目》中关于“南月族”的虚构,就缘于此。“黄家古堡有很多传说呢,人们都说,那儿就是座缩小的皇城。”我们可以从文中的“黄家古堡”,找到它在现实中的影子——南宋末年皇族赵若和流亡避难福建漳浦隐居的赵家堡。文中所提及的“开漳圣王”陈政、陈元光父子、宋皇赵佶以及异族入侵、崖山之役、抗日战争、百姓流离失所,也都是发生在中国真真切切的史实。作者从历史中汲取灵感,以民族艺术精品“宋黑瓷盏”(天目)为载体,虚构了苏玉、金杏以及黄韵秋、林海涛等一系列人物,融进了中国《山海经》的志怪神话、宋代瓷文化传奇和闽南山地“南月族”的异人奇事传说等元素,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通过新颖独特的构思、创意融合与“自圆其说”的情节设定,将不同时期的民族、国家的厚重历史串连起来,编进一个情节离奇、情感丰厚而又扣人心弦的长篇故事。这个故事,蕴含寻根之谜与精神追寻, 是敏锐时代观察、热诚现实关照与灵魂深层力量的美妙融合,以其深刻的内涵深深深打动了读者。
其次,小说烘托了中国艺术品的魅力、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表达了作者“坚持文化自信,可以让中国更强大”的主张。我国是世界上历史悠久灿烂、文化遗产丰厚的国度,对一书一画、一器一物,到一城一址、一碑一亭的文物遗存,素有敬畏珍视、世代相传的优良传统。宋代经济高度发展,文化、教育进入繁荣鼎盛时期,而宋瓷之雅,也把中国的文化之美推向了极致。每一件古代艺术品,都蕴含着先人的思想和工匠的技巧,离不开时代的背景和文化的寄托。李秋沅借助宋瓷,来构思立意,似乎已是她的一大创作特色。《天目》,与她的《天青》一样,都在“借瓷言事”、抒发情怀。在小说中,这些瓷作品,不仅精美绝伦,而且蕴藏着人的思想、民族的品格,体现中华传统文化的无限魅力。“你看,当下的中国,千疮百孔,各地军阀混战,生灵涂炭。西洋人东洋人,虎视眈眈,要占我们的国,抢我们的地,盗我们的宝。必须有人,做点什么……”在国破家恨、民族危亡之际,黄韵秋的情怀、决心,责任与担当,又是何等的可贵。文中的每一位人物,都视“天目”为生命,为了复兴民族艺术,纵然历尽千辛万苦,他们始终不悔。宋皇赵佶对艺术的痴迷,极其罕见,由他直接推动并营造的“宋代艺术文化帝国”,更是灿烂辉煌。但由盛而衰甚至亡国的惨剧,也让世世代代国人为之扼腕叹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宋瓷不仅见证着民族荣辱、国家兴亡,也凝聚国人的愿望情感、诗情画意。“我们这一代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愿我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一代代……做好他们该做的,承担所应承担的……”当下的中国,处于社会转型期,好的、坏的,各种情况层出不穷。小说的最后,作者要让“天目”在孩子们心中扎根发芽,让他们在充分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魅力的同时,培养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认同感,做有文化自信和勇于使命担当的中国好少年;也表达了中华儿女“无论身在何地,我心依然是中国心”爱国情怀,以及珍惜自己血缘和文化之根的民族自信。

(本文刊发于《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9年6月11日“世界出版”栏目。作者系厦门文学院高级记者、编审,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故乡的乡愁
——读李秋沅《千恒•流光》
张家鸿
看到《千恒•流光》这个书名,我便顺理成章地想起《木棉•流年》,我无由地心中充满疑问,两本书之间有没有内在的联系与传承?随着阅读的深入,我被李秋沅的细腻温婉的笔触牵引着,进入一个个既真且幻的故事里,不由自主地把心中的疑问抛之脑后。
记得姚静说过:“倘若我们全心投入绘画,那么,我们流光一闪的思想,那转瞬即逝的情感,都将凝固。也就是说,画,承载着我们的生命信息……”换言之,短暂的生命因为倾注心血于作品中而走向了永恒。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没有逃离日寇侵占的南京,既是勇敢刚毅之性情的体现,也是源于她有艺术上的大梦想。她敢于见证战争与杀戮,即便舍身也无畏。姚静用画笔记录下南京大屠杀的真相,她是记录者,是见证者,是遇难者,还是献身者。她既献身于苦难,更献身于艺术,她的献身既属于个人层面上的,更属于国家与民族意义上的。也就是说,艺术成了解救生命于倒悬的唯一利器。虽无戳破敌人胸膛的锋芒与锐利,却有穿越苦难现实直达人心的强大力量。她的画笔就是匕首,就是投枪,甚至胜过匕首与投枪。
《千恒•流光》收录的是一个又一个新奇、独特的故事,流露的是一颗又一颗高贵、富有的心灵。倘若要在这些心灵中寻找其共通点的话,那便是痴迷、执着、笃定、坚韧。在他们的世界里,艺术是与生命对对等的。甚至可以说,艺术是超越生命、突破生命的长度与宽度的。他们如果连生命都可以舍弃,那人群中传来的流言蜚语又算什么呢?颜非说:“我从小就能听见梦想的歌声。可当主人放弃梦想时,它们就不唱歌了,它们就会发出世界上最凄凉的呜咽声。”这个外人眼中的疯子,这个不再教书的物理老师,执着于用笔记录下曾经被遗弃的梦想。他把自己笔下的世界称为“似非村”。在这个主观创设的世界里,颜非一直在与现实中的自我较量着,与现实中的流言蜚语比拼着。福叔因此而坚定自己想要做全世界最棒的沙茶面的梦想,叶淼也受了鼓舞敢于追求自己的梦想,有了梦想之后的叶淼,“是如此快乐而满足”,甚至“快乐得忘了自己”。
当一个人因为热忱与痴迷,让艺术之泉润泽己心,让梦想成为世俗生活的指点与引领者的话,这个人一定是找到了他生命的最终去处。正因为去向的高贵与厚重,我牢记于心的是那些人与美初次相逢的瞬间。“见到它的时候,我分明听见心底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似乎有记忆与这三瓣花有关,温暖中却带有些许感伤。”这是白珀与由六块圆木组成的壁挂的遇见。“盏身的黑釉上有银色丝发斑纹,隐约泛着幽蓝光泽,美得含蓄。”安德烈被手中的黑瓷盏吸引住了,手捧茶盏久久不放,看得入迷,连饮茶都忘了。这些瞬间奇妙得无以名状、无法言传。正因为它们如此美丽与美好,才能在不同的心灵里引起震颤,引发回响,引得心潮澎湃不已。
清桃到底是真有其人?还是只是姚静笔下的自画像?又或者是她从画中走到现实中,成了活生生的清桃?花木巷的存与不存,“不在”屋的在与不在,都是读者在阅读中必然会心生疑问之处。艺术的最高境界往往既真也幻,虚拟与现实的区分是模糊的,两可的。然而,读到安德烈的一句话之后,我便豁然开朗。他对叶淼说:“如果你信他所说的一切,他就不疯。”只要心中相信,它就是在的,如此则花木巷与“不在”屋就存在,则清桃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则荒楼“大白”就会说话,则塞壬人月下的歌声就会夺人魂魄,则神木里就会有兽心木体。令人倍感哀伤的是,当下的人们对于肉眼见不着的,不仅不相信,反而觉得荒谬可笑。他们心中只有眼前触手可及的利益,仅此而已。
阅读小说,固然要在意其故事情节,却又不可也不必被情节所束缚。缤纷多彩的情节常常包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精神内核。在整天打打杀杀没人读书的年代里,黄韵秋是外人眼中十足的疯子。他看似装疯卖傻,只要有时间就偷偷地教安德烈画素描、做泥塑、教锔瓷。他的一生,都在努力揭开“花火”瓷的秘密。他不仅躬身实践,还经由授徒讲学来曲折地圆自己的艺术之梦。林陌立志要建一栋千恒岛上最壮观最雄伟的大楼,“楼的东面看得到千恒岛最初的太阳,而在楼的西面,见得到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这座楼,藏得住昼夜流光,经得住千古风霜”。他倾注了所有的爱,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财富,耗尽了二十年的时光。他建造的已经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梦想。坚持一生所爱,便是不负时光,便是给生命最深最沉最辽远的交代。不独林陌如此,尼雅、颜非、林海涛、黄韵秋、福叔、千瞳、姚静等人,都在坚持之列里。与“坚持”这个充满力道的词相比,也许用“痴迷”更显柔软,更显其钟情与恒久。心中有所痴迷的人,生命定是安然的。栖息于梦想中的人,必是心中坦然的。有多少人在终其一生的痴迷之中,得到了恒久的快乐?虽然在世人看来,福叔那只想着把一碗沙茶面做好的梦想,显得不够壮阔不够远大,显得烟火气太浓。但是,谁又能认为把沙茶面做好会比做一个好医生更容易、更不值一提?人心之所以痴迷,只因为快乐,与其它无关。
子申、小屹、白珀、叶淼、斯杭、阿点,都是讲故事的人,小宁和红墨是听故事的人,也是用心用笔写下故事的人。不必说故事中的主角,单是讲故事、听故事、写故事的人,也定会在不断的演绎中受了熏陶与感染,渐渐坚定了人生的走向。与其说这是一本讲故事的书,倒不如说它是一卷引人纯粹、明净的私语书。它不喧哗,它不躁动,当你在一个个故事中流连徘徊的时候,就像听见一个智者在耳畔对你倾诉着殷切的叮嘱。读者不必拘泥于各个故事发生的不同背景,不必局限于故事情节的来龙去脉,应当关注一颗颗从不随波逐流的心。
千恒岛也好,木棉岛也罢,在我这个读者眼中,其实都有鼓浪屿的影子。我知道小说并不等同于现实,但是我却止不住地这么想着。从《木棉•流年》《木棉•离歌》到《千恒•流光》,在鼓浪屿长大的李秋沅,一直着力、用心地书写着鼓浪屿的前世今生。正如尼克对深蓝的痴迷流露出的是他的乡愁,李秋沅对鼓浪屿的书写也不是乡愁的体现吗?鼓浪屿是李秋沅的成长之地,也是她的精神家园。这样的书写给鼓浪屿带去了一个全新的维度,这个维度属于文学,属于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对于普通读者来说,这个维度属于艺术,更属于梦想。倘若没有李秋沅对鼓浪屿这种既专注且持久的痴迷,又何来这道亮丽、美好的文学风景呢?痴迷成就了人生的美好,痴迷彰显了人生的价值与意义。当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一个人执着的表情与身影;当你作为一个聆听者,听到一个人为了梦想义无反顾的人生故事时,你岂能不肃然起敬?
“你相信,当一个人倾注所有的心血在他所爱的物件上,这物件将因为他的爱而有了生命吗?”我当然相信。正因为此,我才在《千恒•流光》中领略了这亦真亦幻的美好风光。可是,风光再美都是假相,痴迷于心中所爱才是持久动人的内里。
(刊发于《文学报》2019年1月10日“悦读”栏目)
标签:
文化 |
分类: 沅水秋色(关于我) |
以诗意的文字 探寻生命的悲欣
——读李秋沅的《千恒.流光》
厦门本土作家李秋沅的新作《千恒·流光》,书名即引人入胜,让我迫切希望阅读:千恒——千年永恒,流光——转瞬即逝,蕴含着淡淡的忧伤和梦幻。人生转瞬即逝,不可永恒,但又有谁舍得不做梦?
《千恒·流光》由发生在千恒岛上的七个故事组成。七个故事既可以独立成文,又有一条线索巧妙穿起来,让发生在流光客栈每个人身上的故事,成为一个整体。看得出,千恒岛是以鼓浪屿为原型,作者通过一个个神奇的幻想故事,虚实交织,引领我们寻找生命的悲欣。
一开篇,《引子》就写道:作家红墨带着表弟小宁,在流光逝川里寻找生命的悲欣。引子里直接明示人生的意义,为七个故事定下了基调:生命的悲欣。
小说的语言和作者以往的风格一致,唯美、诗意、典雅。在千恒岛流光客栈的暮光里拉开序幕。第一个故事《尼雅》中,尼雅月夜救子申,美得那样梦幻,令人不由得想起美人鱼救王子这个美丽的童话。尼雅潜入海底探寻尼克深蓝,为了寻找家园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如此神秘的故事,让我深深沉迷在塞壬人对美丽家园的探寻里,沉迷在一种不可名状的美丽和感动中,久久不能自拔。
李秋沅的文字,清丽典雅,富含诗意。《尼雅》里诗一样的故事,哲思般的语言,令人细细咀嚼回味。情节的跌宕起伏,主人公尼雅一步一步清晰,款款走向我们,让我体会到一种家园的危机、探寻力量的强大及深远的担当与责任,越读越感动,越读越不平静。
书中另外六个故事:钢琴曲引发出的爷爷、旧画中走出的神秘女子、兽心木体的神木、颜非的似非村、具有独特力量的黑瓷、突然开口说话的荒楼……每一个故事都有各自的意蕴,传递出如何对待生老病死、对待年少的梦想、对待希望与爱的感悟。
李秋沅是鼓浪屿的孩子,她心底蕴藏着深沉的对故乡的爱。千恒岛的故事里无不彰显着对鼓浪屿的深情和热爱,相思树林,安静的海域,凌云山、黛峰、艺术学院、音乐学校、荒楼……故事中处处是鼓浪屿的痕迹。从木棉岛的写实到千恒岛的幻想,蕴含着多少情感。她选定一个个有神秘色彩的人物,尼雅、清桃、千瞳、青河、青月、颜非、林陌……她将他们英雄化、神化,把生命的真谛与生活的悲欣融入故事中,将自己的思想在这些人的担当里呈现,远离贪欲,守卫家园、探寻家园,寻求梦想等,将生命的思考在写千恒岛人的文字里播撒——
“生命短暂,智慧无边。唯有心存谦卑,才能让我们认清自己的局限,尽可能多地探寻生之悲喜。”
“从生活的寻常之处发现妙趣,感受世界被光照亮,活色生香,连每颗微尘都兴高采烈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书中人物对生命的感受多么深刻,作者对生命的思考多么精彩。从木棉岛到千恒岛,她心怀谦卑,尽可能多地探寻生命的意义,将她的思考散布在诗意典雅的文字叙述中,缓缓流淌在读者心中,引领读者向生命的光、向生命的爱前进跋涉。
(此文刊于2018年10月7日《厦门日报》)
| 分类: 沅水秋色(关于我) |
福建省百花奖获奖作品《天青》创作专访
http://s6/bmiddle/001n077Wzy7eIqBwz2J45&690
拍摄时间:9月16日
播出时间:10月2日
播出频道:福建省东南卫视
拍摄地点:厦门鼓浪屿“晓学堂”虫洞书店
http://s8/bmiddle/001n077Wzy7eIpWLDmv17&690
采访对象:
李秋沅,本名李靖,中国作协会员,民盟盟员,一级作家。祖籍福州,厦门鼓浪屿长大。出版作品十部,长篇代表作为《木棉·流年》《天青》。获得主要奖项包括: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大奖、冰心儿童图书奖、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向青少年推荐的百种优秀图书奖、“周庄杯”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大赛奖、第七、八届福建省百花文艺奖、福建省首届中长篇小说双年奖等。
http://s6/bmiddle/001n077Wzy7eIq5Fukt35&690
天青简介
女孩金杏在千恒岛,偶然得到一片汝窑碎瓷。金杏的信任,令青瓷打开记忆的闸门。它称自己在寻找一支曲,一座城。在回忆之中,青瓷意识到,它所有的人间经历,都指向一座神秘的“清明”城。而“清明城”,与它所遇到的秦哥、宗泽、文天祥、谭嗣同、嵇康等人息息相关。天青最终不顾青帝劝阻,为让人间正气永恒不朽,保全“清明城”,放弃自己不死的生命……
访谈:
http://s7/bmiddle/001n077Wzy7eIqecxEOa6&690
“天青”这个词,本身就很“东方”,它给人的感觉很肃穆、很端庄。天青是也是宋朝人所尊崇的颜色。于是,我决定这本书命名为《天青》。
《天青》说的是,女孩金杏在千恒岛,偶然得到一片汝窑碎瓷。金杏的信任,令青瓷打开记忆的闸门。它称自己在寻找一支曲,一座城。在回忆之中,青瓷意识到,它所有的人间经历,都指向一座神秘的“清明”城。而“清明城”,与它所遇到的秦哥、宗泽、文天祥、谭嗣同、嵇康等人息息相关。天青最终不顾青帝劝阻,为让人间正气永恒不朽,保全“清明城”,放弃自己不死的生命……
《天青》的灵感,源自我对“天青”色的痴迷。为了弄清楚什么是令宋人痴迷的“雨后天青”之色,我特地去上海博物院看汝窑“天青”。隔着橱窗,我看着它,它非常平凡非常不起眼,但是,你绝对不会却忽视它的存在。我能感觉到,它在守护着那个朝代的、那故国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好像真的触碰到了宋朝。我想起了崖山之役,十几万的宋军,在非常残暴的敌人面前,全部投海殉国。对美的毁灭,是最震撼人心,也最让人心痛的。可是宋让我们记住的,不应只是它在残暴外敌入侵下的孱弱与怯懦。我想写出那一群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书写人之为人的尊严,书写国之尊严。我想把这段历史,这种感受,传递给孩子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中国人,什么是尊贵的中国人,什么是中国精神。那群人,他们身上流淌的血液,在宋之前便已汩汩流淌,而在宋之后,依旧长流不绝。
http://s14/bmiddle/001n077Wzy7eIqjOA8ded&690
http://s5/bmiddle/001n077Wzy7eIqki3Xed4&690
http://s11/bmiddle/001n077Wzy7eIqkSWHoba&690
http://s12/bmiddle/001n077Wzy7eIqnpRO35b&690
我知道,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宋的全部真相,而我的幻想小说也仅仅是隔帘望月,向我所爱的时光致以轻轻的一声问候。
http://s13/mw690/001n077Wty71YL8NGvqdc&690
茗香悠长润流年
——读李秋沅的《茗香》
瓶子
读李秋沅的书,一直是诗意满心怀。她是厦门本土作家,多次获得冰心文学奖,去年又获得全国儿童文学奖。她的好多书我都读过,从《木棉流年》到《木棉离歌》,从《走过落雨时分》到《惟有时光》,每本书的每篇文章都那么唯美典雅,每个故事都是那样感人肺腑,精致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伤感。就如秋沅的人,清丽古典,像极了唐朝仕女的面容,浅浅的笑容,那样温婉可人。
《茗香》是她的新书,入选《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这本书收录了她的十二个中短篇小说,除了后面的《千瞳》《颜非》以千恒岛为背景下的,其余的基本以木棉岛为背景写下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开篇故事《天使的歌唱》写一个具有音乐天赋的傻子为救一个溺水儿童离开这个世界,可这个傻子创作的曲子震撼每一颗善感的心灵,因为这是他心中天使的歌唱。作者确信每一个傻瓜也是上天的宠儿,每一个傻瓜,心中都有天使。非常感人的故事,吸引着每一个读者。收尾故事《颜非》写一个高考落榜少年在千恒岛遇到疯子画家颜非,颜非在似非村用纸墨构筑一个美丽的世界,那个世界收留着人们不想要的梦想,那也是画家心中的理想。这少年从颜非身上受到震撼,拾起童年时的画笔,找回心之梦想。头尾这两个故事都与艺术有关,写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傻子和疯子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有他们独特的梦想,有许多我们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我们谨以一颗谦卑的心对待世界,平等对待每一个生灵。秋沅笔下的故事角度很特别,视角与众不同,其中蕴含的悲悯情怀深深打动了读者,令人久久沉浸其中。
《茗香》这本书中好几个故事都是写抗战时期的木棉岛,就如以书名为题的《茗香》这个故事,描述了一个小女孩对童年往事的回忆,通过小姑娘阿宁童稚的眼睛,描写了当时木棉岛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向读者展现了大人世界的悲欢离合,道尽人世复杂情感。小说描写了她眼中的番婆茗香、李校长、周先生等抗战英雄, 番婆茗香出巨资支援木棉岛群众抗日组织,李校长忍辱负重,佯装投靠日伪,以校长身份做了许多抗日地下工作,直至被日伪发现折磨而死。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但有细腻生动的描写,在木棉岛番仔楼,一个孩童眼中的番婆茗香擅丹青,众人找番婆求画,街上遇到李校长的搭讪,听周先生讲鹭声报的种种新闻,和古董店陆先生的周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番婆对林婶的关心……一个个场景那么细致,如临眼前;一个个人物那样生动,跃然纸上,缓缓向读者走来。小说一开始描写李家园,“番仔楼用一道雕花铁栅栏隔开了楼里楼外。栅栏内,有满园紫的鸢尾、白的茶花、粉的月季,有干完活捧着一副茶具泡茶的花工林叔,有在楼内忙前忙后收拾的林婶,有临窗研磨作画的番婆。栅栏外,是我所不熟悉的另一番天地:邻家的孩童嬉闹着,隐约听得见后山上英华中学里学生的出操声。”这样的描述极有场景感,如同电影一般的画面,将番仔楼的日常生活徐徐推进,最后定格在番婆和英华中学李校长的相遇中,充满了诗情,且又带上闽南特色的泡茶。再看文中茗香的告别场景,“番婆的嘴角微微向上扯起,算是笑了一下,把惊呆了的我亲亲地搂进怀里。她的脸亲亲地贴在我的脸上,凉凉的,若秋夜的月光。‘婆婆。’我哑着嗓唤,如初见模样。”这样的细腻描写,简直是把主人公推在眼前,怎能不让读者感动呢!故事的最后:”时隔六十年,我终于听懂英华中学校歌。在歌声中,我仿佛看见时光中的番婆、周先生、李校长缓缓前来,微笑着在院中石桌前坐下,品着香茗。院内,花开正好。“故事结束了,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一种令人无限遐想的画面,让沉浸在故事中的我舍不得放下书,久久沉醉在这个故事里。好美的故事,好美的意境,好美的人儿!秋沅用诗一般的语言道来的故事,我想一定也会感动许多少年读者,带他们到一个他们不曾到过的世界,感受一个个英雄。读着这个故事,令人不禁想到林海音的《城南旧事》,《茗香》简直就是我们闽南版的《城南旧事》,不也一样将木棉岛旧事娓娓道来,展示了一个小女孩眼中的大人世界吗!
在这本小说里,类似这样的感动很多很多。秋沅用温婉的诗意,宁静的意境,编织了一个个唯美的散文式的故事,用纯美典雅的笔触描绘出如中国水墨画般的素雅精致,从形式到内容,达到水乳相融的自然美丽。浸染在如此纯美的文字中,沉醉在如此英雄情结的故事里,就如茗香,悠长的茗香浸染着每一个流年,也滋润每一颗读者的心。
| 分类: 儿童文学(小说) |
http://s15/mw690/001n077Wgy71nk39xtc3e&690
关于《茗香》:
本书是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共收录了李秋沅的12篇小说。作家以温柔却不乏刚毅的女性视角追溯鼓浪屿的前尘往事,历数形象鲜活的故人茗香、梅雪、锦瑟等,看似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实则书写风骨、舒张个性,以人物命运赞誉坚强、信念与担当。小说内容富有地域特色,既具有历史纪实特质,又具有唯美婉约风格。小说结构精巧别致,叙述与抒情、人物与景物、实笔与闲笔、疏朗与细密相融想成浑然一体。感情深沉真挚,笔调清新从容,字里行间充盈着灵动的诗性,给人以美的享受。本书所收篇目曾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大奖等。
关于《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
《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精心选择20世纪初叶至今百余年间的一百二十多位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的一百二十多部优秀儿童文学原创作品。是有史以来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集大成出版工程。本书系面世至今,受到广大小读者、老师和家长的衷心喜爱,被誉为“中国儿童文学的世纪长城””中小学图书馆的镇馆之宝”“中小学语文课外阅读必备文库”,称为常读常新、传世久远的中国儿童文学经典阅读品牌图书”。
| 分类: 沅水秋色(关于我) |
李秋沅:我愿安静地为孩子唱歌
http://s13/mw690/001n077Wgy702u1gy960c&690
被采访人:李秋沅,本名李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儿童文学》十大青年金作家之一。祖籍福州,厦门鼓浪屿长大。出版长篇小说《木棉·流年》《木棉·离歌》《以尼玛传说》《天青》及作品集《走过落雨时分》《记忆的碎片》《惟有时光》《虞美人》。获得的主要奖项包括:第九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奖、三届“周庄杯”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大赛奖、三届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福建省第七届百花文艺奖等。
采访人: 周益民,全国著名特级教师,儿童阅读推广人,《小学青年教师》《语文教学通讯》《南通教育研究》封面人物,曾获江苏省优秀教育工作者等称号,中国教育报2010年全国推动读书十大人物。著有《步入诗意的丛林》《做一个书生教师》《童年爱上一本书》等。
秋沅老师好!记得最早读你的作品,是在2006年第一期的《中国儿童文学》杂志上,那期选载了你的短篇小说《天使的歌唱》。当时很感动,你在小说中描写了一个富有天赋的智障儿童,一改以往此类题材同情、怜悯的姿态,而是一种真正平等的视角。能谈谈这个作品的写作吗?
我在思考何谓“智障”。当一个人处于年幼而心智尚未发育完全期,相对于成年后心智成熟期来说,是不是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智障”呢?成人可以体谅、宽容幼儿看似可笑的想法与做法,为什么对于那些拥有成年躯体,但心智却停留在幼年期的人,如此歧视?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特殊的孩子。智障并不是他们可以选择的,更不是他们的罪过。我有什么权利歧视他们呢?我不过是拥有了比他们更好的运气。他们会痛苦,他们与我们一样,拥有对肌肤之疼痛与心灵之痛苦的感受。来自外界的歧视,让他们委屈而又无法理解。这种无法与成人世界沟通,无处可逃无法解决的痛苦,在我们幼年时,不也同样地经历过么?当我们是孩子时,因无心地触犯成人世界的规矩而受到指责与呵斥时,身为弱者的我们,不也同样地委屈难过么?“谁也不知道一个傻瓜的难过有多难过”,因为,当孩子长大后,忘记了自己曾经作为一个孩子时的难过。如果我们记得幼年时将糖果纸当做宝贝时的心情,记得童年时把洋娃娃当成活生生的好伙伴时的感受,就能体会他们的情感世界。在书写《天使的歌唱》时,我不断地在文字中唤醒自己幼年时的感受。我写的是一个“人”,而不是被成人世界印上标签的“傻子”。在我的视角里,“我”不是“傻子”。“我”无法理解来自外界的歧视,为此“我”深感委屈,但却愿意宽恕。在我的世界里,蝴蝶与人一样,长不大的孩子与长大了的孩子一样,都拥有活的权利、爱与被爱的权利,众生平等。
“没有任何东西能弥补孩子的一滴眼泪。假如这个世界伤害了小孩,我愿意做孩子们嘴里的一颗糖。让他们安静地睡着,我就安静地唱歌。”我很喜欢这句话。无论是长不大的孩子,还是不断长大的孩子,都是上天的宠儿。我爱所有的孩子。永远祝福他们。
典雅,唯美,这是很多读者对你作品的印象。在你的作品中,我发现诗词、音乐(尤其是钢琴)、绘画这三者几乎是“标配”。你并不是将这些作为“道具”,而是用它们切实地推动着情节的发展,有时甚至涉及对其本质的思考。《清桃》中,亦真亦幻的故事本身就诠释了小说中人物所说的“即使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只要它们(画)存在着,我和这世界的联系就不会终止”。在你心中,艺术与你的作品是怎样的关系?
我对音乐与艺术的喜好,会不自觉地在作品中流露。它们不是道具,它们就存在于我的精神世界里,给我源源不断的创作的灵感与激情。文学、艺术与音乐,是上天赐予这个世界最美的礼物。绘画艺术用色彩与线条,音乐用旋律,文学用文字,凝固艺术家音乐家文学家的所思所想,它们就是光与爱,让我们直接地感受来自上天的祝福,让我们分享俗世最美好的心灵所体验的一切。
我时常对时光的流逝感到恐惧。回首往昔,我发现大部分的生命记忆都已逃逸不知所踪。记忆只剩下碎片,那些在时光中遗失的生命片段,到哪里去了?那些无人记得,甚至连我自己都已遗忘的生命片段,就这么永远在时光中湮灭?还有什么能证明它们真实存在过?我相信,是对时光流逝、生命不再的恐惧,促使那些伟大的艺术家、艺术家、文学家提起笔,记录他们在这世界的体验,为生命的存在留痕。“即使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只要它们(画)存在着,我和这世界的联系就不会终止”,这是艺术对我们尘世短暂过客的抚慰。
我沉迷于艺术与音乐之中,我沉迷于凝固艺术家生命华彩篇章的音乐艺术作品之中。艺术、音乐与文学作品给我带来许多灵感,我的许多文章,就是从一段旋律、或是一幅画而来。《寻找尼克深蓝》从二个词组“尼克”“深蓝”和名画《克莱因蓝》而来,《千瞳》的灵感来自蒙克的画《呐喊》。还有许多作品源自同名音乐作品,如《亚麻色头发的女郎》《我希望你们微笑》《你的样子》《生如夏花》《惟有时光》《德彪西的月光》等等。当进行创作时,我必须聆听音乐,在音乐的呵护下,完成作品。
木棉岛已经成了你小说里的故乡,从两个长篇《木棉•流年》《木棉•离歌》到几个短篇,你都在书写着对她的爱与怀念。在成人文学作品里,有一批作家塑造了自己文学的故乡,但儿童文学作品中还很少见。你为这样的书写做了哪些准备?
在创作的初始,我并没找到适合我的创作切入点。我写了一些儿童文学短篇作品,涉及校园题材、儿童成长题材,写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写“空”了。这些故事,源自童年与少年的记忆,也源自我曾读过的儿童文学故事,似曾相识,却又面目不清。如果我一直这么写下去,我永远也超越不了自己。我不希望重复别人,也不希望重复自己。这么写了近十年后,我突然厌倦了。我想跳出原来的创作定式。
不仅仅是题材的选择,在语言表达方式上,我也期待突破。写作者通过文字,表达内心的情感。每一处标点、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的、地、得”,最终组成了带有作家个人印痕的文字韵律与节奏。许多意识到作品语感重要性的写作者,都在孜孜不倦地寻找适合自己的写作语言。因为,只有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写作语言,才能更自如、更完美地表达内心情感与思想,原汁原味地展现写作者所要表达的一切。
我一直在不停地寻找适合自己的作品语感。2009年后,我开始写“木棉岛系列”,在这之前整整9年时间,我都没有找到创作突破的切入点。《锦瑟》是第一篇以木棉岛为背景的小说。它首次让我意识到撇开局促的校园生活题材,我的心与笔,能如此自由地舒展至另一个儿童文学世界里。我相信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写作风格。木棉岛是属于我的心灵故乡,我乐意与读者真诚分享我的心灵故乡。
你小说中女性人物的名字都很古典,薇薇、锦瑟、茗香、清桃……起这些名字用了不少心吧?
给小说人物起名字,我是用了心的。给小说主人公起名字时,我会寻找一个汉字组合,适合这个人物的个性气质。“薇薇”“锦瑟”是《锦瑟》中的人物。“薇薇”出自《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薇”字暗合人物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之情。而当年之所以写《锦瑟》,源于“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这句诗对我的触动。这句诗为小说设定了一个蓝色的情感基调。因此,我用“锦瑟”为人物名,写了这篇同名小说。“清桃”是身边朋友的名字。我身边有许多艺术家、诗人朋友,他们的名字都很有意思。我借用他们的名字写了一系列的幻想小说。《清桃》《颜非》《黑瓷》《千瞳》……这些人物名字,与小说人物的个性和命运都密切相关。以“千瞳”为例,拥有这个名字的朋友是位工笔画艺术家。她的名字所散发的神秘气息,在初次遇见时便吸引了我。之后,这个名字萦绕心中,久久不去。若干年后,我在鼓浪屿偶遇一组木芯图纹,这组图纹极似由“脸”而至“花”的缓慢演变图案。在看见这组图纹的刹那间,我莫名地就将它们与潜藏于记忆中的“千瞳”这个名字联系起来。《千瞳》的故事雏形在脑中呈现,而我便顺理成章地将“千瞳”这个名字赋予了故事的主人公。如今,我对名字的收集癖好在朋友圈中是公开的秘密,朋友们都很愿意提供自己的名字供我创作。
我发现,儿童文学创作于你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你在付出的同时更在收获和成长。可以这样理解吗?
感谢儿童文学,它使我的生命记忆得以完整。儿童文学创作,唤醒了蛰伏于我心灵深处的童年情绪与感受。童年感性视角与成人理性视角相辅相成,让我能更全面、更宽容地看待眼前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在写作时,我是忘我的。我的身躯在小说之外,但我的所有感受,却是故事中那个孩子的。在写小说时,我会触发一些很久远的记忆。我记起身为孩子时,对成人世界的那种既依赖又疏远的态度。我记得自己那时,会故意顺服大人的意思去做一些似乎该由孩子才会做的事。而在做这些事时,我内心居然会发出对大人的嘲笑。大人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其实并非如此。小孩子不觉得自己傻,小孩子觉得大人才蠢得可爱。
儿童文学是一个渠道,让成人蹲下,与童年对话。让孩子抬头,汲取来自成人世界的力量与智慧,让自己成长的步伐更加坚实。
能谈谈你小时候的阅读吗?
记得小时候,父母很忙,老屋的独门独院将我关住了,我没有什么玩伴,便只能与书为伴。假期是我最快乐的读书时光。母亲从单位图书馆里借来小人书,每次限借十本。我看书的速度飞快,不到三天,便又催着母亲再去借。母亲说我根本不是看书,是在吃书。后来,母亲单位图书馆的小人书被我读遍了,她只好从阁楼里翻出一箱发了黄的旧书给我,全都是大部头的老书,里边没有画,全是字。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看。阁楼箱子里的书太旧了,许多纸页都粘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将纸页剥开,窸窸窣窣地扬起一团灰。初一先看巴金的《家》《春》《秋》。然后,读《红岩》,读完了《红岩》读《青春之歌》,似懂非懂地。接着读《红楼梦》《水浒》《三国》。《水浒》《三国》看不下,便又倒回去读《红楼梦》。看完《红楼梦》后,我突然对诗词有了兴趣,便积攒零花钱买《唐宋诗词鉴赏》,从此,这本书就一直跟着我,书里那些蕴涵着汉文精华之气的诗词在不知不觉中潜我入心灵,悄然改变我的文字,渐渐地不再那么粗糙、面目可憎了。中学时,家里大人看的《小说选刊》我也偷偷看,看到了余华的《活着》,非常喜欢。余华作品有股很深的悲悯情怀,一个历经世态炎凉,历经苦难却依旧默默忍受,坚强乐观的老农,与牛对话的场面,深深铭刻在我的心底。这篇文章对我的影响很深,我知道了什么是好的文学作品,好的文学作品,就是能让你读后悲欣交加,长久沉思的作品。
最后,请给孩子们推荐一本书。
如果只能给孩子推荐一本书,我会推荐《唐宋诗词鉴赏》。如果多让我推荐几本中文书籍,我会推荐傅雷的《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孩子的艺术启蒙书),萧红的《呼兰河传》(诗意写作范本),余华的《活着》(牵引孩子的目光投向人生深处)。再大点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能读张爱玲的作品,我喜欢张爱玲敏锐的观察力和精确的汉文表达。严歌苓的《陆犯焉识》也是一部很有价值的作品。
(2016年3月)
(此文刊发于《今日教育》2016.09)
| 分类: 儿童文学(小说) |
http://s15/bmiddle/4add4858gd934cc29196e&690
生如夏花
李秋沅
(一)
2011年7月30日,我重返木棉岛,邂逅一家咖啡馆。
昏暗的蓝色灯光下,我看见了一幅标题为《维纳斯星》的漆画——玫瑰色的黄昏天空中,一颗星孤零零地闪耀在黄昏的天上,星之下,是一对母女背光而立的剪影。女孩仰头看着星,母亲俯身蹲下,亲吻女孩。光从她们相拥的身形缝隙间穿射而出,温情而绚丽。看着画中的母女,我的心一紧。
“这画......这画,是施妤的作品么?”我凑近漆画,仔细分辨。
“不是真品,是仿画。”
“施妤现在,又开始画了么?”我颤着嗓问。
“是的。她的这幅真品很多买家都盯着呢,可她不卖。”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漆画上那黄昏中神秘而美丽的星。
“维纳斯星。”我喃喃念道。玫瑰色背景中的星,散发着冷清却摄人心魄的美。
画家施妤——阿雅的母亲,果真为女儿阿雅画了维纳斯星了。
(二)
我从小就认识她们了。从记忆的最初起,我的世界里就有她们的影子。
那年我三岁。三岁之前的世界,是模糊不清的一片混沌,这混沌在我三岁生日那天,忽然出现清亮的一道罅隙,这道罅隙产生于我说的一句话:
“阿雅,今天我三岁了。”
我对面前的小女孩说,我刚刚走到楼上,敲开她的家门。
小女孩的面容依旧在混沌中,但我记得她拉起我的手,走进她家。她家的厅堂里,有扇大开着的窗,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散漫进屋内。光中,我见到一个阿姨缓缓起身,走近我,走近我。她的身影挡住光线,她在光中。她在我们的面前蹲下。
“妈妈,戈子说她今天三岁了。”身边的阿雅对她说。
“嗯。”她笑了,她的笑容融化在身后那片温柔的光中,“戈子,生日快乐。来,到这边来,坐下,我为你们画张像。”
我和阿雅走到一张长条木椅前,并排坐下。阿雅拉着我的手,嘎嘎笑着。我木然地看着面前的阿姨拿起一个画夹,在我们对面坐下。
她在画我们?
是的,画我们。
不一会儿,她就画好了。
一张素描画,画上,有两个孩子。左边的孩子脸上,有一大块胎记,从额角到眼部,她坐得笔直笔直地,睁大眼睛,迟疑地看着画外的世界。右边孩子娇憨地翘起右脚,斜挨着她,几乎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沉沉靠在她身上,抬头微笑。
我在左边。
我把阿姨画的素描图拿回家给妈妈。妈妈惊喜地发出一声惊叹:“这是楼上的画家画的?她为你画像了?”
“嗯,我和阿雅。”我点了点头。
那年,女画家施妤一家搬进这幢公寓楼里,是小区里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母亲为我能博得施妤的喜爱,并让她为我画像而自豪。
妈妈放下手中的画,在我的额上亲了一下。
我额上痒了一下。妈妈喜欢我额上的胎记。似乎如此。
(三)
阿雅的母亲施妤擅画漆画。幼年的我们,长时间地厮混在她的身边。我们都喜欢看她作画。画漆画,需要许许多多的蛋壳材料。她收集了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蛋壳。她将蛋壳碎成所需要的碎片,按色泽深浅的不同,装在一个个小木格子里。画画时,我和阿雅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她将那些细细碎碎的蛋壳慢慢地拼接成形、成画。碎片不再是碎片,失去了原有的模样,但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以画的新貌重新展现。
“戈子、阿雅,你们看,这些蛋壳碎片,颜色深深浅浅,每一片都不一样啊。来,我们把它们填到画上来,你们听见它们每一片,都在向我们打招呼么:‘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我和阿雅将耳朵贴进小木格,想听那碎片是否真的有呼喊声。
她咯咯笑了,张开双臂蹲下,紧紧拥抱我们,在我们额上各亲了一口,“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她脸上焕发出的光温柔似水。
(四)
我和阿雅一起上幼儿园,然后,进了同一所小学。我们是同班同学。
刚开学不久,老师就来班上挑选舞蹈队员了。
我好想参加舞蹈队啊,我羡慕舞蹈队的同学,穿着漂亮的裙子,带着漂亮的头饰,在台上跳舞。
老师在我的面前停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撩开我的刘海,我的心狂跳起来。她瞥了一眼我的额,蹙了下眉,放下手,走了过去。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额上的胎记越来越明显,浅浅的淡蓝渐渐发暗。我试图用刘海遮住它,却欲盖弥彰。
阿雅是舞蹈队里最好看、最用功的一个。“六一”儿童节表演时,我看见她扮孔雀公主,头戴金翎,身穿斑斓的舞裙领舞。
我在台下,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羡慕地看着台上的阿雅在聚光下令人目眩地跳跃、飞腾、旋转,如花绽放。回到家中,我罩上了母亲的紫色雪纺纱连衣裙,对着梳妆镜子起舞。我在镜前旋转,紫纱裙展开裙摆,将我包裹在一片令人目眩的紫色之中,我眯着眼,微笑着,想象着自己像阿雅一样,旋转、旋转,目眩神迷。
然后,我便一头栽倒在紫色的裙摆之中,天旋地转。
镜子就在我的眼前,我的目光,久久盯着镜中的那张脸,那张脸的额上有一道刺眼的蓝色胎记,不祥而丑陋。我想移开目光,我想站起来,却无法做到。
蓝色胎记丑陋地趴在我的额上。
(五)
阿雅与我形影不离。她是那么美丽,脸庞光洁白皙,洁净得像个雪孩子。人们在惊叹她的可爱之后,见到她身旁的我时,总不经意地簇眉。
“阿雅,你那么好看,大家都喜欢你,讨厌我……我真想和你一样。”我对她说。
阿雅摸了摸我额上的胎记,同情地看着我,“戈子,谁讨厌你啦?我喜欢你,我把好看分一半给你吧,真的,我愿意的。”她看着我。
我转过头,我才不信呢。
我是如此敏感而自卑,蜷缩在自己窄小的空间里,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陪衬,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焦点。我习惯于低头,仿佛低下头,就能藏起自惭形秽的沮丧。
我故意远离阿雅。当她走近我时,我冷冷地不说话;当她对我说话时,我大声地发脾气。我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怒火,源源不断地涌向她。我发怒,而在同时,让自己确信,自己的发怒是有理的。在发怒时,我所有委屈与自卑,烟消云散。
“戈子,为什么不理我?”她无辜地问。我走开,她远远地站着不敢再走近。
我们的疏离是渐渐发生的。慢慢地,阿雅身边也有了其他朋友。我独自行走在自己的空间里,麻木而孤独。
阿雅在五年级时突然休学了。据说,她到上海治病去了。看着阿雅原本的座位如今空荡荡的,我的心突然失落起来。明知道阿雅家没人,放学后我还是往楼上跑。她家的门紧闭着,落日的余晖斜漫过楼道口,在楼道的墙体上落下点点光斑,如水缓移,一幅模糊的涂鸦在光斑中显现——是两个歪着脑袋,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梳着马尾,一个扎着麻花辫。两人的头上戴满了大朵大朵的花儿。
小人旁边歪歪斜斜地写着:“阿雅和戈子”
那两个小人是我画的,小人头上的花儿,是阿雅添上的,在许多年以前。
光斑消逝,两个小人顷刻隐入昏暗的墙体中。
我在阿雅家的门口坐下,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但的的确确处于等待的状态中。我抬眼看着楼道口外那一片混沌着蓝灰与浅玫瑰色的黄昏天空,我看见在群星尚未显现时,一颗星率先闪耀,孤零零地亮着。
对阿雅深深的愧疚就在那一刻不可遏制地袭来。
(六)
一年后,从上海治病回来的阿雅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木讷了许多,美丽的长发不见了。她剪了个小寸头,像个小男孩。
隐隐约约听大人们谈起阿雅,说她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阿雅养不大的。”大人们窃窃私语。
养不大?阿雅不能再长高了么?我听不明白。
阿雅没有升级,依旧读五年级,坐在陌生的同学身旁。偶而在经过五年级的教室窗口时,我的目光总下意识地追踪她。我看见她木讷地坐在教室里,周围的同学喧哗嬉戏,而她却像个局外人,执著地借了本同学的笔记,一笔一画吃力地抄补着课堂笔记。
从上海回来后,她的动作迟缓了许多,她的手脚,似乎被一个隐形的绳索束缚住了,她极力想挣脱,却无能为力。一天,我看见被班上的坏孩子们围住了。
“呆瓜,呆瓜,木头、木头。”他们围着她笑。她窘迫地用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哭。
“滚!滚开!欺负人,算什么东西!”我像发怒的狮子般怒吼,推开围住她的坏孩子,扶起蹲在地上的她。我狠狠盯着那些坏孩子,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居然像见到鬼般惊恐。
他们散开了。我这才发现,我紧张得手脚冰凉。
放学,我在校门口等她。她见到我真高兴啊,笑了,像个小小孩一样。我也高兴。我拉起她的手,紧紧握着。我们一起回家,拉着手,仿佛从未远离。
那年的除夕,我们一起守岁。在新年的焰火中,我们一起许愿。
“我许的愿是,戈子越来越好看。”阿雅的笑靥如花绽放。
我没告诉她,我许的愿是——阿雅和戈子永远在一起。把愿望偷偷放心里,更能如愿,我深信不疑。
(七)
又一年的“六一”儿童节快到了,那一段时间,每次上楼找阿雅,我都看见阿雅在练舞。阿雅生病后,跳舞成了大难题。但“六一”节的演出,她发誓一定要跳好。施妤在一旁不断地鼓励她。为练好旋转跃起,阿雅无数次地摔倒在地。当我扶起她时,发现她的腿磕青了一大块,但她却一声不吭。
“你不疼么?”我问她。
“不疼,习惯了。”
施妤为阿雅换下汗湿的衣服时,我看见阿雅的前胸后背,遍布密密麻麻的红肿块。
“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红肿块?”憋了几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她。
“从小身上就有的。现在越来越多了。医生说,我的内脏里,也长满了小肿块。现在我每天晚上安静下来时,都会疼上那么一阵子。习惯了。”
我想起了大人们的窃窃私语,那些隐语一般的话语忽然在我心底醒来,汇集成一个不祥的预感——阿雅的病好不了的。
幼小的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那年“六一”,是我在小学度过的最后一个“六一”。
我永远记得“六一”联欢会上阿雅的舞蹈。她在群舞的最后一排,在聚光灯光圈的边缘,而她却跳得那么认真,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她在跳舞,就我知道,在每个简单的动作背后,她所付出的努力。
(八)
六一节过后不久,阿雅就又离开学校了,去上海动手术。在短短两年内,这是她的第三次手术。我后来才明白,这就是她的生命所即将面临的——永无休止的疼痛与手术,直至最后的解脱。阿雅的父亲,为了多挣点钱为阿雅治病,马不停蹄地四处兼职。而施妤一心照顾阿雅,不再画画了,画了一半的漆画搁在画架上,静默地沾满尘埃。
我考上的是全市最好的中学。而随着病症的渐渐严重,阿雅休学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几年,阿雅几乎不上学了。她让我把用过的课本和笔记带给她。
为了她,我的所有笔记都记得工工整整的。阿雅学得很辛苦。在病痛的间隙间,她抓紧一分一秒学习。我见过她的习题本,每一道题她都认认真真地解答,然后对照答案,自己给自己打勾评分。
“戈子,谢谢你。”每次从阿雅家出来,施妤总感激地向我深鞠躬道谢。
其实该感谢的是我啊,是她们让一股力量在我的心底破茧而出。我能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强大与美丽。这力量让我更加透彻地理解生之宝贵,爱之坚韧。
我开始试着坦然接受自己。是的,我脸上有道明显的胎记,那又怎么样?我结交的朋友越来越多,同学们喜欢我,老师也喜欢我。当我忽视脸上的胎记时,我发现事实上,周围的观众并非想象的那么多,正如身边的麻烦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么严重。
(九)
18岁那年初夏,阿雅已经病得很厉害了,而我正准备高考。在高考前的一个黄昏,我去医院看她。医院离海滩很近,她让我陪她到海滩去看落日。
海天之上,有一颗明亮的星最先亮起,在昼与夜交汇时星空冷清之际寂然璀灿。我认出,那就是多年以前,我坐在阿雅家紧闭的门前看到的星星。
“戈子,知道那是什么星么?
“不知道。”
“呵,它是维纳斯星,也叫金星,黄昏第一个亮起,清晨最后一个暗去。它真美啊,和它的名字一样美……爱之星,一颗最不惧怕黑暗的星。”阿雅浮肿的脸上,泛着宁静的笑。
沉默良久,阿雅突然问我,“戈子,你说人死后会到哪里去?”
“嘿,别乱说,什么死啊生的。”
“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死的,但我不怕。记得小时候看妈妈画画,蛋壳碎了,融入画中……其实,人也一样……万物都一样。花开花谢,人就是宇宙中的花……”她微笑着,软软地紧挨着我,看着黄昏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妈妈好久没画画了……戈子,我和维纳斯星一样,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看着妈妈,看她重新拿起画笔。”
我的心揪紧了,说不出话来。昼与夜交汇时分的血色海天,壮丽而诡谲,夕阳在坠入黑暗前最后的璀璨是如此美不胜收。
“好好考,戈子,你肯定能考上X大的。祝福你!”夕阳在前方,她蹒跚着向夕阳走去,走了许久,背对着光回眸对我笑着,玫瑰色的暮光为她刻下美丽而神秘的剪影。
(十)
阿雅没看到我的X大录取通知书。
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拿着通知书去照相馆照了张像。
“把头抬高点,笑一笑。”
摄影师对我说。
我下意识地拉扯了下刘海,不放心地将头稍微抬高了点。
“你很美。别在意胎记,并不影响你的美丽。把头抬高,会更美的。”摄影师一语道破我的心思,我的脸热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抬起头。
照片洗出来后,我细细看着自己的脸,这么多年来,我总注意着自己额上的胎记,它像一道痕落在我的心上,遮住我的眼睛。现在,我客观地看照片中的这张脸,轮廓柔和,眉清目秀,尽管额上有道蓝色的胎记,但并不足以掩盖少女的美丽。我想起许久许久以前,我和阿雅的新年祈愿。
她的祈愿实现了。而我的呢?
我把照片卷起,塞在玻璃瓶里,塞上塞子,往黄昏的海滩走去。
海天之上,维纳斯星孤寂却美丽地悬挂在黄昏的天空,向逐渐昏暗的天空绽放出醒目的星光。我将玻璃瓶子奉力朝维纳斯星的方向,往大海深远处抛去。
“嘿,阿雅,我的录取通知书,你看看。”
海潮声澎湃,天上的维纳斯星静默地闪耀着。
阿雅的父母在她过世后,选择离开木棉岛,远离令他们触景生情的地方。
我帮阿雅的母亲施妤整理画作。书房里,完成的、未完成的画,搁在画架上,或放在桌上,蒙着灰。
“阿姨,阿雅希望你继续画画,她对我说起过,她和维纳斯星一样,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她要看着你重新拿起画笔……”我看着她,轻声说。
施妤一声哽咽,凄惶地摇了摇头,轻轻拂去画上的尘土,尘土从她的指尖扬起,一股干而涩的味儿,堵住我的喉。
这是我对阿雅母亲施妤的最后印象,她憔悴而哀伤的面容,与尘土的干涩味交融一起,磕疼了我的心。
多年以后,我也离开木棉岛。
(十一)
我在咖啡馆坐了许久,年轻的老板是施妤的画迷,他收集了施妤的许多报道。他告诉我,施妤在女儿阿雅去世五年后,涅槃重生,重拾画笔,返回木棉岛。自此,事业上逐渐达到新的高峰。她捐赠绘画所得的大笔资金,建立“维纳斯星”慈善基金,帮助残疾儿童。
我向咖啡馆老板打听到了施妤的艺术工作室地址。
第二天清晨,我在离开木棉岛前,先绕道去施妤的工作室。那是一幢临海的白色的小楼。走近工作室,我听见室内播放着朴树的《生如夏花》,歌声空灵而优美,我不由自住地走向工作室的门。
工作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我推门而入,厅堂里,有扇大开着的窗,窗外的光线散漫进屋内。光中,我见施妤缓缓起身,走近我,走近我。她的身影挡住光线,她在光中。她在我面前伫立,就象很久很久前那样。
“阿姨,你好么?”
我听见施妤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随及哽咽。
她的身后,我看见一幅幅美丽的漆画,而阿雅的画像就在其中,画中的她灿烂地笑着,看着画外的世界,画外的我们。
施妤张开双臂,走近我,紧紧拥抱着我,一如从前。泪水蒙住了我的双眼。朴树的歌声萦绕耳边,攫紧我的呼吸: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我在这里
就在这里呀
……
眼前的世界被我的泪水浸湿了,却依旧那么美丽,触目惊心,美不胜收!
标签:
杂谈 |
分类: 时光之井(其他) |
http://s9/middle/4add4858gbb8d6f57e108&690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以尼玛传说》序
是最初的一个梦境促使我写《以尼玛传说》的。在梦中,我看见一片苍茫寂寥的沙漠。醒来后,我记起了幼年所看的一部关于西夏的电影,故事情节大多淡忘了,但对一幕场景印象极深——多日的拼杀后,一队人马最终只剩最后一位勇士,在第二天日头升起时,他独自一人巍然屹立于敌阵前,毫不犹豫地策马冲向敌阵……四涯茫茫的大漠静默地见证着这一场悲壮的拼杀。
雷是最初走进小说里的人物,他就是蛰伏于记忆深处那苍茫大漠上孤身作战的最后勇士。幼年时所看到的影像,多年之后,居然由一个模糊的影,丰满骨血而成一篇长篇幻想小说。
雷为之战斗的家园,我为它取名为“以尼玛神地”——enigma,它是谜,是个失落的梦。它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啊,“那儿,天蓝水清,云缠雾绕,群山叠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生薄荷、睡莲叶的清香。源自神山雪域的元河,贯穿其间。”在那儿,“ 国君以仁治国,崇尚礼乐,国泰民安”。
2010年的秋冬,我开始试着写关于寻找失落的古木雅国“以尼玛神地”的幻想故事。木雅公主、人首鸟挂饰、神秘的文字、来自雪域的使者,当然,还有雷——神山之子……他们从我的想象与梦境中走进文字世界中,获得属于他们的气息,共同演绎一个浪漫的故事。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中篇幻想小说《以尼玛神地》,获得很多读者的喜爱。他们给我留言,希望将故事继续下去。
我对好友汤汤说,中篇必须完善,它不算我所满意的作品,它缺了点什么,我还未弄清。在未弄明白之前,我不敢往下写……
“以尼玛神地”是一个未了结的梦,眠于我心底,我不知道它何时醒来。我知道,它绝不应该仅仅是一个浪漫的幻想故事。
2011年秋,王苏再次建议,将《以尼玛神地》扩写为长篇。时隔一年,我重新翻开旧文。在尚无创作头绪前,我习惯于搜集与故事背景相关的资料,以期获得创作情绪与灵感。《以尼玛神地》中提到过“棋局”,我先从有关“棋”的资料下手。在搜集资料过程中,一条线索吸引了我的注意:传说中,尧之子朱为围棋始祖。我进而搜寻上古尧之子朱的传说资料。资料搜集过程充满惊喜,我似乎拥有了个神奇的万花筒,我将有趣的素材碎片往里投,万花筒里的图案不断变化着,层次越来越丰富,色彩越来越艳丽。在《山海经》中被尊为“帝丹朱”的尧帝嫡长子,在后世传说中,却被贬为“不肖”。之后,我又看到了许多材料——《竹书纪年》、《韩非子·说疑》中对上古禅让制所提出的异议、《六经》中《乐经》在战争中遗失的故事、玄鸟生商的故事、河南贾湖村出土的骨笛素材……这许许多多的素材在我的心中融合,慢慢发出了属于它们自己的声音,拥有了它们自己的来龙去脉,并能自圆其说。
我只能遵从它们所发出的声音,解构它们,而后重建。我难以言说创作过程中,笔下情节推进,一次次柳暗花明所带给我的惊喜。
我并非文史专家,《以尼玛传说》所诠释的,绝非真实的华夏历史或人类历史。我只想通过故事告诉读者:人类的历史,充斥着杀戮与征战。正义与邪恶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同样的剧情在历史上循环上演。在幻想小说中,我将历史朝代更迭演绎为以尼玛神操纵的一场场“棋局”。在现实中,不存在以尼玛神,但正如书中所说的:“所有的征战,都源于人类自身的贪欲。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以尼玛神)是人界背后的黑暗与血,是人界自己将厄运交到我的手中。”
以礼乐止杀戮是个美好、浪漫的希望。这太浪漫了,但我想不出更好的与“棋局”对抗的力量。在上古传说中,“乐”是极被人尊崇的。尧帝时代的乐正夔所创的《大章》,据说乐曲温柔平和,感化人心,能令天下太平。但令人扼腕叹息的是,上古音乐现已失传。《六经》之一的《乐经》,也在战火中永远消失。这些集先民大智慧的典籍失传,是华夏文明永不可挽回的缺失。在《以尼玛传说》中,我将《乐经》的缺失,演绎为“天音”的缺失,并藉“澥溪骨笛”实现“天音”与《大章》重现,天下太平的美好愿望。
“真实与虚幻、谎言与真相”一直是吸引我的创作主题,在《以尼玛传说》中,不由自主地,我再次触碰它们。我将对这主题的思考,放之于“玄女与青鸟之争、战争与和平之争、灵棋与天音之争、真神与虚灵之争、真伪使命、真伪木雅人……”的情节设计之中。我在上古传说与现实考古实据中穿梭,当我诧异于它们之间似是而非的联系时,我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故事其实一直都沉睡在某处,作家只是一个媒介,用笔把它们从隐藏的世界里唤醒”。
写作期间,木雅人曾两次入梦。
我知道,从此,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我了。
生命中所有的感动,都将与我同在,直到永远……
(2012年3月15日于厦门)
标签:
杂谈 |
分类: 儿童文学(小说) |
http://s4/bmiddle/4add4858xae3027db1233&690
时光中的少年
李秋沅
在梦中,他依旧是初见模样,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卷着袖子,眼眸清亮。流年似水,可他是永远的少年。
如今我已老了,白发稀疏地搭在额上,我的眼前,似乎总有一层白雾蒙着。
我嫉妒他呢,他已走出了时光,永远不老。我曾陷入沉思,倘若他还在世上,会是什么样子呢?他那曾经清亮的双眸,是否也混浊如我的呢?
梦中的他,害羞地请求我,将他的童子军帽拿出来,再让他戴戴。
“让我再戴一次吧。”
他光着脚板,灰色的泥灰嵌在趾缝间、嵌在脚背皮肤的纹理间。他的脚趾在我的目光下局促不安地抠了抠门外的青石板缝。他就站在门口,为什么不进来?是担心脚底的泥灰弄脏园子么?园里书房里,还有我为他留着的书,他怎么不进来呢?
我在思索中醒来,室内一片亮堂,是那种被蒙上一层白雾的亮堂。我揉了揉眼睛。棕色的床头柜,四扇门厚重的大衣柜,在天光中静默地醒来,它们在我记忆中的形象,远比我现在所看到的清晰。
一同醒过来的,是记忆中他的那顶童子军帽。我曾为他保留了很长时间,一直等他回来取。那失去主人的帽子旧了,黄绿色慢慢地在时光中失去了光鲜。几十年后我不得已将它扔了。扔时,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仿佛他在我心中又死了一回般。
当初我花了一块两毛钱买了他的童子军帽。一块两毛钱呢,够买十斤大米了。其实那顶帽子已经很旧了,根本不值这个价。但是,我怎么能拒绝他?况且,他是以那样羞怯的眼神看着我,拿出他的帽子。
那是他唯一能卖的东西了。
他也曾是木棉岛上英华中学的学生,比我长一年级。他的父亲是泥水匠,母亲是卖荷仁豆的,而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帮母亲卖豆了。在认识他前,我先记住了他的叫卖声。清晨时分,一声声“卖荷仁豆、荷仁豆......”的叫卖声不屈不挠地侵入我那半梦半醒的意识中,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慢慢、慢慢地淡去,而我也重新陷入深深浅浅的梦境之中。他的声音,起初是稚嫩的,怯怯地浮在昼夜交汇时分的静谧中,一年年过去,他的声音一层层被时光磨厚实了。我从未见过他卖荷仁豆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嵌入我的生命中,在时光深处倔强地闪耀着。
认识他,源于“易水文学社”。我进英华中学,是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英华中学学生自发组织了“易水文学社”,创办校刊。那天,才上初中一年级的我,被教国文的二叔领着走进“易水文学社”。在那儿,我见到了常在校刊上写激昂文章的学长们。白石、司空小月、西流、南宋……二叔一一向我介绍。
“这位是,跃渊。”
我看见穿着旧蓝布衣,卷着袖子的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笑容拘谨而羞涩。
原来他就是跃渊啊,我喜欢他的章,文风硬朗,很有股英雄侠气。
我坐在角落里,听他们慷慨激昂地讨论抗日救亡。他的话不多,却极有见地。而他的嗓音也很特别,似曾相识。
“奇怪,他的声音很耳熟,我在哪里见过他么?”我悄声问身旁的二叔。
“耳熟吧,”二叔笑了,“他是一大早卖荷仁豆的......。”
他,跃渊是他?那个用叫卖声闯进我梦境的少年?纸上的跃渊、卖荷仁豆的声音、和面前清瘦腼腆的他,重合了。三者融合的过程有点怪异,起初不太和谐,渐渐地那些突兀处被磨平了,服服帖帖地将一个立体而清晰的跃渊呈现出来。
父亲从不反对我带同学到家里看书。家里藏书很多,父亲的书房,四面墙都是书架,齐齐整整地摆满书。文学社的学长们几乎个个都喜欢周末来看书,他也跟着大家来了,总是最后一个走,就坐在木地板上,一下午默默地看书,一动不动地,直到天色昏黑。
我在书房,陪着他。我们都喜欢读武侠,都喜欢读《东方》、《语丝》 。我与他的友情,在安静而惬意的读书时光中点点加深。我将他写的文章,拿给父亲看,父亲也很欣赏。当父亲得知他就是起早卖荷仁豆的少年后,对他更是怜惜,“跃渊有天份,又如此懂事用功,会成大器的。”
假设,海门没有沦陷,而他父亲没死,也许,他真会像父亲所预言的,成大材成大器。但,假设毕竟只是假设。
1938年,日本人占了海门,物价涨得天高,与海门一海相隔的木棉岛成了孤岛,物资紧缺,大家都缩衣节食地熬着。他那原本贫寒的家一下子陷入困顿。雪上加霜的是,他父亲突然染病去世了。那年,他辍学了,卖荷仁豆不足以维持生计,他随堂兄当泥水匠去了。
在他辍学后的某日清晨,我早早醒来,有些许青色天光,透过百页窗的缝隙,泻入我的床前,惊扰着屋内的昏黑。我在这一片昼与夜的混沌中等待着,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却的的确确地,处于等待的状态之中。青色的天光渐渐亮起,屋里的一切,也从混沌中醒了过来。我突然意识到,我在等待着他的叫卖声。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时光的流逝。有他声音的这一页时光已然翻页,悄然逝去。一如那许许多多,在不知不觉中逝去的时光,谁能弄得清楚现在与过往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就在这难以言状的惆怅中,我走出了无忧的童年。
跃渊辍学后很长时间没再来我家了。再见他时,他光着脚板,一副泥水小工模样。他犹豫着开口问:“能借我几本书看么?”
“当然!”我欢喜地抓住他的胳膊,示意他进门。可他轻轻拿开了我的手,“我的脚很脏,不进去了。我在这等你吧。”
“嗯!”
我飞快地上楼进了书房,将我正在读的《福尔摩斯》揣在怀里,下了楼,递给他。他笑了,太阳点点落在他的笑颜上,暖了我的心。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过来还书,再借书。他不再是个读书的学生了,生活的重负写在他疲倦的脸上。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借书还书,风尘仆仆地追逐着与旧日读书时光相连的脚步,但往日时光却毫不留情地将他越抛越远。
我总把自己觉得好的书和杂志为他留着。每次,他总是匆匆而来,踏着暮色,站在门口,等着我从楼上拿书下来。他在接过书的那一刹那,总习惯性地先把双手在衣服上蹭干净,对着我,赧然一笑。那一刻我仿佛又看见了一年前的他。
他从未间断找我借书,可有一阵子,接连几个月不见他踪影。他出了什么事么?我为他担心起来。隔了半年时间,他来了。见了我,他满面羞愧地拿出几角钱。
“妈妈把你借我的书卖了……”他窘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我先还你这些......过段再攒点。”他将钱递给我。
“你这是做什么。”我推开他的手。
“妈妈......把书卖了,我不在家。她不知道是我借的书......”我借他的是四册《语丝》,我明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母亲也不至于连书都不放过,全拿出去卖了换钱。
我不收他的钱,他着急了。
“一定......一定得赔的……”他说不出更多的话,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拿袖子抹眼睛,越抹泪越多,他背过身去。
“我收,我收!”我接过钱,紧紧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泓朴兄弟,我......做梦都想回学校里读书。可......。我知道回不去了。”他哽咽着,“父亲咽气前,我答应他了,要替他好好照顾母亲。我不能再让母亲为我受委屈了,我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养活母亲......你知道么,晚上难过睡不着时,我就在心底唱我们的校歌、唱抗日救亡歌......”
“嗯。”我的眼睛也湿了。
他长吸口气,止住泪。我们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看远处夕阳的余晖将云霞染成绚丽的锦缎,再看着霞光一点点淡去,周围的一切,坠入昼与夜交汇时的懵懂迷惘中......夜风起了,跃渊起身向我告辞。
“嘿,等下,书拿去。”我拿起门槛边上,早为他准备好的书。
“不拿了。借回去,怕又被卖了。”他叹了口气。
“没关系,拿去!”
他想了想,犹豫着轻声说:“我不借了,以后,我还上你家的书房看书吧。”
“当然可以!”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抬眼向园中二楼,有着白色百叶窗的书房瞥了一眼,吸了吸鼻子,低头走了。我看着他走下石阶,走向暮色中冷清的小道,背影渐渐成一个黑色的点,消逝在远方。
我等着他。一读到喜欢的书,我就将它们抽出,放在书柜的最下层,等他过来。可他一直没来。木棉岛和海门人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他曾和我说过,活计难找,他和堂兄在海门找不到活干,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找。
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带来了他那顶旧童子军帽。看得出他很爱惜这帽子,比起我的童子军帽,它的模样光鲜多了。
“妈妈病了......”他很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提看书的事,却问我要不要买他的帽子。我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找我卖帽子的。也许,这帽子是他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件纪念物了。我对他说,这帽子我替他保管了。钱算借给他的,以后他再还我。他的眼眶立刻红了。
我请他进屋喝点茶水,他摇了摇头,鞠了个躬道谢,拿着钱就要走,刚转身,又回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羞愧地说:“实在找不到活干......现在我和舅舅都在替日本人修机场。”他搓着手,痛苦地蹙着眉头。
我无言以对。我知道,日本人正在海门近郊建机场,招了一大批中国人做苦工。
“但是,我记得我是中国人。一有机会,我就向工友们宣传抗日。我们大家虽然干的是日本人的活,但是心里是恨他们的。”
“我知道。”我向他伸出手。
“我加入抗日组织了......。”
“是么?小心点!”
“我很犹豫呢,我想做一件事,又放不下母亲......”
“做什么事?”
他不再言语,将我的手握住,狠狠紧握了下。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帮我把母亲送回唐山我大舅家,好么?”
他快速地写下地址给我。
“嘿,你说什么呢。”
他抹了下眼睛,转身,离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再之后,海门出了一件大事,修建日本机场的中国工人们,杀死了一个机场的日本监工。事发后,8个中国工人失踪出逃了,被捉回来几个,在押回木棉岛的途中,其中一个跳了海,失踪了,不知生死。有十几个人受到牵连,或受重刑,或被斩首。
跃渊就是那个跳了海的失踪者。他出事后,我和二叔找到他家,见了他母亲,想将她送回唐山。我们没敢告诉她实情,只说,跃渊要找活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她正拖着病体,在家里煮荷仁豆,一言不发地等我们说完,在竹椅上坐下。
“不,我等他,他会回来的。我等。”她咳着,深深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灶膛里跃动的火苗,坐成了一尊泥人。
我和叔叔的眼眶都潮了,放下钱,离开。
他的母亲,没等到他回来,半年后就去世了。她的丧事,是二叔、父亲和英华中学的几位老师一起资助料理的。
第二年,木棉岛也被日本人占了。木棉岛上有秘密的民间“血魂团”抗日组织。日本人一逮到血魂团的人,不是砍头就是腰斩。但血魂团的成员却如雨后春笋般,一拨拨地,杀也杀不尽。每一次日本人贴出砍杀血魂团成员公告时,我便揪着一颗心看,既担心那上面有跃渊的名字,又担心找不到他。
他难道就如此决绝地,永远走出我们的世界?让终结的符号,成一个谜?
家里,书房书架的最底一层,依旧摆着我为他留的书,而他却再也走不进园来。失踪那年,他十七岁......。
抗战胜利后,我一直四处打听跃渊的消息。没打听到他的下落,却在无意中发现,血魂团是完全自发的民间组织,当年参加血魂团的人,都是在国难当头铤身而出的热血中国人。而像跃渊一样,为抗日而献身的热血青年到底有多少人,谁也没有确切的名单。
我保留着他那顶童子军帽。1966年,我不得已将帽子扔了。然后,我就开始做梦了。梦见他站在园门外,赧然一笑,对我说:“那帽子,让我再戴一次吧。”
我说,帽子没了,我把它弄丟了。
我看见梦中的他淡然一笑,倏地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而远方,夕阳正西下,天边的霞光,在太阳燃尽热情前的绚烂中,美得让人泪下……
又:这是我听黄猷先生(原福建省侨办副主任、社科院副院长)说的一个故事。跃渊确有其人,辍学当小工,为日本人修机场,后来杀了日本监工而逃亡,不之所踪。跃渊借书、母亲卖书、跃渊卖童子军帽,都是黄老提供的宝贵素材,其余情节,是我的虚构。
当初黄老说:我们的少年时代,过得比你们痛苦。国恨家仇给我们的少年时代,染上沉重的色彩,但痛苦也让我们更成熟、更有责任感,也更有大志向。
(2011年清明完稿)
[微软用户1]荷仁豆:厦门人喜欢的一种早餐配菜。由豌豆煮烂后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