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之四十:《回首唐山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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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之四十:
《回首唐山大地震》
赵忠心
(2016年7月29日星期五)
一晃,唐山大地震过去四十年多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不好,是地震!我边喊话,边翻身下床。女儿在夫人身边睡觉,我说:“你抱女儿!”儿子在外屋睡觉,我边喊边着儿子的名字,一个箭步冲到外屋扑向儿子,连儿子带蚊帐一起抱着,疯也似地冲到院子里。这喊话、抱女儿和儿子是在几秒中完成的。顿时,院子里的各个屋子也喊声四起,一片噪杂声。
我们住的家属宿舍在原宣武区梁家园胡同11号,是个大四合院,都是平房。我一看,东屋、西屋、南屋几家的人都跑到院子中央,再看北屋靠东头的,95中老师任凌霄任先生家老两口还关着大门没有动静,我放下儿子,赶紧跑到任老师家去当当地敲门,声嘶力竭地大喊:
“任先生,任先生,地震了,快起床!快起床!”
任先生老两口正在熟睡之中,听到我的喊声,边穿衣服,边蹒跚着急匆匆地仓皇往外逃跑。
他们刚一跑出屋门,只听他们身后的屋子呼隆一声传出巨响,随即喷出了巨大且浓浓地灰尘:他们家的后山墙空空如也,倒塌了,是倒向屋内!任先生老两口和院子里的邻居都惊呆了。
要是晚叫他们一点儿,就是迟几秒钟,两个老人的命很有可能就没了,好悬啊!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老两口惊魂未定,便千恩万谢我的救命之恩:
“谢谢,赵先生!谢谢,赵先生!要不是你喊我们……”
我说:
“不用谢。还是您老两口命大。没事就好,万幸。”
然后,我对院子里站着的全都光着上身的人们说:
“都听我的:谁也不能回屋去穿衣服!先这么凑合着点儿。记住了:谁也不许回屋!”
马路上静得瘆人,只遇上了几个急匆匆地奔跑逃命或是要去救命的人,远处不时地传来人的嚷嚷声。我拼命地蹬着车,赶三关似地奔向学校。
当时,我们学校的家属宿舍共有四处,居住着一百多户教职员工,都是上百年的老平房,面对这样的大地震,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我忧心忡忡,十分担心。
到了学校,我立即召开党总支和行政联席会,了解几个家属院的情况。没有听说有伤亡,我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由于余震不断,不能再居住,我当即决定在学校的大操场搭建临时的窝棚,让全校教职员工和家属都住在操场,以应对余震。学校食堂免费为全校教职员工和家属开放。全校学生正在放假,由家长负责学生的安全,何时复课,听通知。教职员工中的党团员集中在学校待命,以应付不测。
刚安排好学校的事,我们学校在昌平北七家农场来电话,说农场种的黄豆、老玉米必须马上收割,不能拖延;稻田也要插秧,刻不容缓。
就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还得要组织已经放假的学生、教师去农场秋收、秋种。屋漏偏遇雨连天。这档子事刚安排妥当,又来了急茬的新任务。
我们一家四口,跟学校老师一样住在学校操场的窝棚里避难。学校农场需要支援,我自报奋勇带队前去。女儿刚两岁,还在吃奶,儿子7岁,两个孩子全都交由夫人带很难,她很可能会顾此失彼。
于是,我决定带着我的儿子跟学生一起去农场。我们的农场在昌平的北齐家附近,从学校到农场大约有六七十里地,师生都要身背行李步行一天。
儿子跟着学生走一段,我便背着儿子走一段。经历长途跋涉,到傍晚,带领八个班四百学生,到达农场。
我特别感谢那个时候的学生家长,接到学校的动员令,没有一个家长借故拖孩子的后退,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事情要是发生在今天,我想,很难做得到。
在农场,白天,我天天得带着学生抢收已经熟透了的庄家,哪里有工夫照顾我的儿子呀!儿子只好在农场“放养”,任他四处乱跑,一会儿跟着农场工人放羊、放牛,一会儿又跟着喂猪,喂鸡,每天都跑得四脖子汗流,弄得浑身泥土,就跟泥猴儿一样,晚上给他洗澡都得洗出半盆泥汤子。
有一天,儿子发烧了,39度多,把我给吓坏了。农场没有大夫,倒是有个卫生室,但只是有点儿红药水、紫药水什么的。
我赶紧把儿子背回学校,交给带着两岁女儿的夫人去给儿子看病,我转身便义无反顾地立刻返回农场。那里有四百名学生等着我,我不能在城里久留,一刻也不能耽误。
秋收、秋种任务完成以后,回到学校,余震已经结束,学校要准备开学上课。于是,便动员住在操场的家属回家居住。
为保险起见,组织学校的教职员工,为家家户户的屋子里、床上搭了防震棚,可以说是典型的“屋下架屋,床上施床”,这种情形,百年不遇。
学校的家属宿舍、校舍虽然被震坏了一些,立刻组织工人和年轻教师抢修。
值得庆幸的是,在此次大地震中,全校教职员工、学生毫发无损,一个老师、家属、学生也没伤着,我感到非常欣慰。
学生也很快到校复课。
(2016年7月29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