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入世”理想的盛大葬礼(上篇)第一章
(2018-12-16 21: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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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理想的盛大葬礼(作者:郑磊)
——试析《红楼梦》中的《芙蓉女儿诔》与《姽婳词》
贾宝玉的《芙蓉女儿诔》与《姽婳词》,在《红楼梦》所有诗词曲赋中,是篇幅最长的两篇,也是一直充满各类谜团和争议的两篇诗文。本文即以剖析、破解《芙蓉女儿诔》的三大漏洞,以及林四娘故事的突兀而立之谜为切入点,系统分析这两篇诗文在全书中的作用和意义,并以此揭示出其与曹雪芹曾经的“入世”理想之间的关系。本文分为上、下两篇。上篇《〈芙蓉女儿诔〉探幽》,着重破解隐藏在《芙蓉女儿诔》之三大漏洞背后的秘密。下篇《〈姽婳词〉溯源》,着重分析“姽婳将军”林四娘的故事,通过追溯历史上林四娘故事产生、流变的过程,澄清传统“红学”的种种误解,并由此综述两篇诗文之间的内在联系,及其对全书主题和结构的深远影响。
上篇:《芙蓉女儿诔》探幽
一、《芙蓉女儿诔》的三大漏洞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一定会对贾宝玉的《芙蓉女儿诔》记忆深刻。在这篇篇幅甚长的诔文中,贾宝玉对着所谓的“芙蓉女儿”,展开了一段饱含深情的追忆。其行文之凄丽,笔触之伤感,真可谓是字字血,声声泪。那么,这位“芙蓉女儿”究竟是谁呢?从前面小说正文的叙述来看,她当是晴雯无疑:
众人皆无别话,不过至晚安歇而已。独有宝玉一心凄楚,回至园中,猛然见池上芙蓉,想起小丫鬟说晴雯作了芙蓉之神,不觉又喜欢起来,乃看着芙蓉嗟叹了一会。忽又想起死后并未到灵前一祭,如今何不在芙蓉前一祭,岂不尽了礼,比俗人去灵前祭吊又更觉别致。想毕,便欲行礼。忽又止住道:“虽如此,亦不可太草率,也须得衣冠整齐,奠仪周备,方为诚敬。”……宝玉本是个不读书之人,再心中有了这篇歪意,怎得有好诗文作出来。他自己却任意纂著,并不为人知慕,所以大肆妄诞,竟杜撰成一篇长文,用晴雯素日所喜之冰鲛縠一幅楷字写成,名曰《芙蓉女儿诔》,前序后歌。又备了四样晴雯所喜之物,于是夜月下,命那小丫头捧至芙蓉花前。先行礼毕,将那诔文即挂于芙蓉枝上,乃泣涕念曰:……(第79回)
从以上文字的交代来看,所谓的《芙蓉女儿诔》即是一篇祭悼晴雯的祭文。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然而,如果我们真的完全站在“芙蓉女儿”即晴雯的角度,去看待这篇诔文,却又不难发现,文中实有许多内容与晴雯的性格及身份皆不相符!归纳起来,竟然有三大方面的漏洞!
第一方面的漏洞,存在于诔文的起始部分。在诔文刚开始叙事的时候,作者是这样来赞颂那位“芙蓉女儿”的:
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姊妹悉慕媖娴,妪媪咸仰惠德。
问题就出在这最后一句上:“姊妹悉慕媖娴,妪媪咸仰惠德”(年轻的姐妹们都爱慕她的娴雅,年老的婆子们皆景仰她的贤德)。这句话如果是用来形容浑厚仁德的薛宝钗,或者“温柔和顺”的花袭人,倒也顺理成章。但用来形容“风流灵巧招人怨”的晴雯,就实在显得不伦不类了。按书中的叙述,晴雯正是被以王善保家的以首的一群婆子告倒,才导致被逐和丧命的。“妪媪”们何尝“仰”其“惠德”呢?“姊妹悉慕媖娴”,也颇有些假。怡红院里的那些小丫头敬爱的都是袭人,对晴雯,向来都是怕她多于爱她。“姊妹”们又哪里是“悉慕媖娴”呢?可见,诔文中的这位“芙蓉女儿”已经开始表现出了与现实中的晴雯所不同的特征!
第二方面的漏洞,则是诔文中有许多笔墨分明是用来形容丈夫与妻妾之间的关系的,显然与今本中贾宝玉与晴雯仅为主仆关系,并无任何肉体之爱的情形大不相符。比如这句话:
楼空鳷鹊,徒悬七夕之针;带断鸳鸯,谁续五丝之缕?
鳷鹊楼:汉武帝时所建上林苑楼观名。七夕之针:指旧时妇女的乞巧风俗。相传每年七月七日之夜,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是夜,妇女穿七巧针,期盼自己能有一双织女般的巧手,并得到天上牛郎、织女的保佑,从而婚姻美满,家庭幸福。是为乞巧。这两句联起来的意思是:鳷鹊楼人去楼空,徒悬银针,无人乞巧。带断鸳鸯:用的是汉代戚夫人的典故。传说戚夫人每年七月七日,都要用五色丝线将自己的手与汉高祖刘邦的手相系在一起,以表相爱,称为“鸳鸯带”。这里反其意而用之,意谓:鸳鸯带已被裁断,虽有五色彩丝,谁又能在七夕之夜再将其接续起来?这里,织女是牛郎之妻,戚夫人是刘邦之妾。两个典故连用,分明是做丈夫的感叹其与爱妻或爱妾之姻缘不终的口吻。但今本中的贾宝玉与晴雯,又哪里有姻缘的关系呢?
同样让人感到别扭的,还有这么一句:
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梓泽余衷,默默诉凭冷月。
汝南,是指晋代汝南王司马义。司马义有宠妾名碧玉,他曾请名士孙绰为其作歌,曰《碧玉歌》。其词云:“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赧,回身就郎抱。”成语“小家碧玉”,典故即出此处。梓泽,是指晋代巨富石崇为其爱妾绿珠所建的花园别墅,又名金谷园。《晋书·石崇传》云:“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泽。”传说绿珠貌美,善吹笛。孙秀闻之,遂向石崇强索绿珠。石崇不与。孙秀乃假传皇帝诏令,逮捕石崇。结果,绿珠跳楼自杀,石崇也被处死。此处,作者连用“汝南泪血”与“梓泽余衷”的典故,依然是以夫主与宠妾的故事作喻。
而更加露骨的是下面一句:
及闻槥棺被燹,惭违共穴之盟;石椁成灾,愧迨同灰之诮。
槥:小而薄的棺材。燹:野火。这里作焚烧解。椁:棺材外面的套棺。灾,这里是被焚毁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听说你的棺椁已被焚毁,这使我惭恨违背了我们死后共穴的盟誓,愧对曾经说过的死后同灰的戏语。粗看,这句话似乎很符合晴雯的事迹。因为第79回中,明确写了王夫人命她哥嫂将其尸体焚化的情节:
王夫人闻知,便命赏了十两烧埋银子。又命:“即刻送到外头焚化了罢。女儿痨死的,断不可留!”他哥嫂听了这话,一面得银,一面就雇了人来入殓,抬往城外化人场上去了。(第79回)
但“共穴之盟”、“同灰之诮”两句,却与晴雯的身份极不相符。此处,脂砚斋有一个注解云:
唐诗云:“光开石棺,木可为棺。”晋杨公回诗云:“生为并身杨,死作同棺灰。”(庚辰本第79回双行夹批)
此处将“并身杨”、“同棺灰”相提并论,可知“共穴之盟”、“同灰之诮”指的都是爱人之间的盟誓,以及丈夫与妻妾之间的戏语。
自然,文人的游戏笔墨,不能看得太死。在前八十回中,宝钗、黛玉都是未嫁之少女,这也并不妨碍作者将她们比作“杨妃”、“潇湘妃子”。但问题到晴雯这里,情况却又有所不同。因为晴雯一生最大的遗恨就是被诬为狐狸精,枉耽了虚名。事实上,作者在第77回,“俏丫鬟抱屈夭风流”一节中,也着力写了晴雯之冤:
晴雯呜咽道:“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挨一刻是一刻,挨一日是一日。我已知横竖不过三五日的光景,就好回去了。只是一件,我死也不甘心的: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太不服。今日既已担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不料痴心傻意,只说大家横竖是在一处。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话来,有冤无处诉。”说毕又哭。(第77回)
晴雯自己都说:“我……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并没有谋划过她与宝玉要如何双宿双飞,如何生死相依等等。那么,贾宝玉对她,又何来什么“共穴之盟”、“同灰之诮”呢?晴雯明明恨的就是她自己白白耽了“狐狸精”的虚名,如今贾宝玉却在《芙蓉女儿诔》中再三再四地把他们的关系比作夫主与宠妾的关系,又是“带断鸳鸯”、“五丝之缕”,又是“汝南泪血”与“梓泽余衷”,甚至还凭空生出了什么“共穴之盟”、“同灰之诮”,等于坐实了他们关系的不正常。他就不怕如此地胡说八道,玷污了死者的清名吗?
第三个方面的漏洞,诔中还有很多对“芙蓉女儿”的描述,与晴雯的身份、地位严重不符。《芙蓉女儿诔》中夹带的有一首《招魂歌》,是为文中之文。在这首《招魂歌》及其稍后的一段文字中,作者对这位“芙蓉女儿”死后在天上的生活、排场,进行了一番描绘。而正是这种描绘,使我们更看出了这个所谓的“芙蓉女儿”与现实中晴雯的巨大差异。我们先来看《招魂歌》中的这么一段: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
望徹盖之陆离兮,抑箕尾之光耶?
列羽葆而为前导兮,卫危虚于旁耶?
驱丰隆以为庇从兮,望舒月以临耶?
玉虬:传说中白色无角的龙,用来给神仙拉车的。穹窿,指天空。瑶象:用美玉和象牙制成的车子。泉壤,指地面。徹盖:帝王或大官僚出行时用的伞盖。陆离:绚丽辉煌的样子。羽葆:装饰有鸟羽的仪仗,也是帝王或大官僚出行时所专用的东西。箕、尾、危、虚,皆是星宿名。丰隆,电师,传说中的雷电之神。望舒,月御神,传说中为月亮拉车的神仙。这段话,我们可以大体翻译如下:
天空为何如此地广阔?
是你驾着玉龙在天庭遨游吗?
大地为何如此地无垠?
是你乘着瑶象降临在原野吗?
看你的伞盖多么绚丽辉煌。
那是箕星与尾星在闪着光芒吗?
装饰着翠羽的仪仗列队为你前导,
那是危星与虚星护卫着你的两旁吗?
你驱迫雷神丰隆做你的侍从,
望舒也载着月亮来为你照明了吗?
看,这位“芙蓉女儿”在天上的排场,竟然是如此之大,如此之豪华!她可以“乘玉虬”、“驾瑶象”,一出行就有徹盖和羽葆伺候,箕、尾、危、虚四星宿,都成了她的装饰品。雷神和月御神也做了她的仆从。
跳过《招魂歌》,看其稍后的一段文字,让人惊异的文句就更多了。我们先来看这一句:
搴烟萝而为步幛,列枪蒲而森行伍。
搴:拔取。烟萝,即女萝,藤本植物,帝王、权臣之家常用其编制屏障。李煜《破阵子》云:“凤阁龙楼连宵汉,玉树琼枝作烟萝。”步幛:重要人物出行时,遮挡在路两边的围幕。第18回,小说写元春省亲时,就提到了围幕:“街头巷口,俱系围幕挡严。……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枪蒲,即菖蒲,水生草本植物。森:使森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拔取烟萝来作你的围幕屏障,让枪蒲像仪仗一样整齐地排列在两旁,来迎接你。好家伙!这个排场也不简单。除了帝王、权臣之家,谁能享受得起?要知道,就是第29回,贾府女眷出行,也只是坐车坐轿而已,并没有用上围幕和仪仗,以至于周瑞家的也不得不走来过去地提醒说:“姑娘们,这是街上,看人笑话。”而这位“芙蓉女儿”的到来,却要让人“搴烟萝而为步幛,列枪蒲而森行伍”。看来,真的是来头不小!
再看看其他各路神仙都在忙些什么:
素女约于桂岩,宓妃迎于兰渚。弄玉吹笙,寒簧击敔。征嵩岳之妃,启骊山之姥。
素女:女神名,据说善于鼓瑟。宓妃,即“洛神”,相传为伏羲氏之女,溺死于洛水,遂为洛神。弄玉,传说为秦穆公之女,善吹笙,能招来凤凰。后与其夫萧史一起得道成仙,乘凤飞升而去。寒簧:传说为西王母驾下的散花仙史。敔:一种打击乐器。嵩岳之妃:中岳嵩山之神的夫人——灵妃。骊山之姥,即骊山老母,道教最为尊奉的女仙。征:征召。启:启请。看,这位“芙蓉女儿”要来了。在生长着桂树的山岩下,素女恭请她。在盛开着兰花的水渚边,宓妃迎侯她。弄玉、寒簧截为她奏乐。嵩岳灵妃乖乖地应召而来,甚至骊山老母也买她的面子,亲自驾到捧场。这个“芙蓉女儿”的地位显然极其尊贵!
而最让人诧异的,又莫过于下面一句:
龟呈洛浦之灵,兽作咸池之舞。
龟呈洛浦之灵:传说夏禹治水时,洛水中曾有神龟背负石碑文书献予夏禹。后来,周公当国,天下治平,又有玄龟、青龙献书之举。《太平广记·水饰图经》中就有“苍文玄龟衔书出洛,青龙负书出河,并进于周公”的记载。可见,所谓的“龟呈洛浦之灵”,乃是只有夏禹这样的圣君,抑或周公这样的贤相才能享受到的政治待遇。所谓的“兽作咸池之舞”,也是一样。咸池:乐曲名,相传为黄帝所作。东汉郑玄注曰:“黄帝所作乐名也,尧增修而用之。咸,皆也。池,施也。”据说黄帝一奏《咸池》,百兽都来起舞。后来,虞舜统治时期,也出现了同样的奇观。这就是《红楼梦》里林黛玉所说的“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后世遂以“百兽率舞”作为致君尧舜,天下太平的象征。据《三国志·吴志·贺齐传》记载,东吴大将贺齐屡建奇功,孙权任命他为新都郡守。临行前,“权出祖道,作乐舞象”。孙权亲自为他祭祀路神和设宴送行(所谓“祖道”,就是临行祭路神,引申为饯行送别之意),并命人奏乐,驱赶大象跳舞。《吴书》中另有一段记载,向后人透露了孙权之所以这么做的动机和用意:
权谓齐曰:“今定天下,都中国,使殊俗贡珍,百兽率舞,非君而谁?”齐曰:“殿下以神武应期,廓开王业,臣幸遭际会,得驱驰风尘之下,佐助末行,效鹰犬之用,臣之原也。若殊俗贡珍,狡兽率舞,宜在圣德,非臣所能。”
孙权对贺齐说:“现在要平定天下,建都于中原,让那些少数民族都来进贡珍宝,百兽都来跳舞,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呢?”贺齐的回答倒也谦虚谨慎:“殿下以自己的英明神武,顺应天命,开创基业。我不过是有幸到了您的手下,效犬马之劳,建了一点点功劳而已,这也是我的本分。至于要使天下太平,让那些少数民族都来进贡珍宝,百兽都来跳舞,这还要仰仗您的圣德,不是我能够做到的。”——虽然不过是一堆相互吹捧的阿谀奉承之词,但我们从这一问一答中却也不难体会到,这个所谓的“百兽率舞”,正与“龟呈洛浦之灵”一样,亦是一种很高的政治待遇。只有两种人才能享受的到:一是君王,如孙权本人。二是被看作是能够致君尧舜,平定天下的大贤、大能之臣,如文中的这位贺齐大将军。而《芙蓉女儿诔》中的那位神秘的女子,甚至还更凌驾于他们之上!——所谓“龟呈洛浦之灵,兽作咸池之舞”,她显然是把“灵龟衔书”与“百兽率舞”这两种对应级别极高的政治待遇,都给享受到了!
问题也就出来了。现实中的晴雯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婢女,纵然是“心比天高”,却依然“身为下贱”。可是,她死后到了天上,如何就能“乘玉虬”、“驾瑶象”,让丰隆和望舒作侍从,甚至凌驾于群仙之上,“征嵩岳之妃,启骊山之姥”,以至于享受到“龟呈洛浦之灵,兽作咸池之舞”的奇景呢?如果晴雯死后做了花神,地位本当与生前有别,可她这个花神却做的实在难以说是独一无二,至尊至大。这一点,原著写的很清楚:
宝玉忙道:“你不识字看书,所以不知道。这原是有的,不但花有一个神,一样花有一位神之外还有总花神。但他不知是作总花神去了,还是单管一样花的神?”这丫头听了,一时诌不出来。恰好这是八月时节,园中池上芙蓉正开。这丫头便见景生情,忙答道:“我也曾问他是管什么花的神,告诉我们日后也好供养的。他说:‘天机不可泄漏。你既这样虔诚,我只告诉你,你只可告诉宝玉一人。除他之外若泄了天机,五雷就来轰顶的。’他就告诉我说,他就是专管这芙蓉花的。”宝玉听了这话,不但不为怪,亦且去悲而生喜,乃指芙蓉笑道:“此花也须得这样一个人去司掌。我就料定他那样的人必有一番事业做的。虽然超出苦海,从此不能相见,也免不得伤感思念。”(第78回)
花神有“单管一样花的神”,有总管所有花与花神的“总花神”。晴雯不过是做了总花神手下的一个芙蓉花神而已。其地位既然说不上特殊,更谈不上至尊。就是这么一个单管一样芙蓉花的芙蓉花神,又何德何能可以“征嵩岳之妃,启骊山之姥”呢?可见,在这位神秘的“芙蓉女儿”身上,还有着不为世人所熟知的,远不同于晴雯形象的另外一面!【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