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虚负（五十）

潘渭河

2022年11月29日

李春生站在队伍的后排中，扫了一眼周围人的情况。当歌声响起的时候，大家的手不时地向着空中高高举起，又慢慢落下。然后，又双手撑腰，一会儿右腿前弓，一会儿左腿前弓。

场部的总会计已经50多岁了，身材有些胖。举手、弓腿时动作虽然很勉强，但还是在队伍中尽力舞动身姿。在整个队形中，他显得笨拙，拖沓，违和。

各人唱歌的调子也不准。嗓音混杂，节拍不稳。

李春生心生厌恶。觉得这样的活动很虚假，也没有做人的尊严。却又不得不跟在别人后面，一会儿向上举手，一会儿叉腰弓腿。

夏云涛不时地插入队形，跟着起舞。又不时地离开队伍，检视队形。俨然一付教练指导的样子。

他发现后排的李春生动作敷衍，表情消极，便从队伍的前面走到后排，语气不满地说：“你不要瞎跳。跟着拍子做动作。”

李春生冷冷地说：“不会跳。”

夏云涛板起了面孔：“不会就学呀。安排大家晚上集中练习就是让你们学的。这又不难学。”

夏云涛尽量使自己的话语保持平和，但对李春生的消极表现很反感。会不会跳是能力问题，但愿不愿跳则是态度问题。态度问题是可以上纲上线的。他完全没有料到，当初在一起的红卫兵战友，如今却是这样的表现。

忽然，夏云涛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怎么排在这儿的？你和孙本良是对子。孙本良呢？”

李春生回答说：“他没有来。”

夏云涛责问道：“他不来就算啦？你要做工作的。要动员他来。实在不肯来，你要向我报告。”

李春生说：“下班的时候他跟我打了招呼。说儿子生病，晚上要照顾。走不出来。你叫我怎么动员？”

夏云涛本来是针对李春生恨铁不成钢的，见李春生把焦点转移到了孙本良身上，便不再吱声，又回到队伍前面去指挥排练了。

夏云涛和李春生说话的时候，方文馨就站在两个人的前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知道李春生思想上有情绪，不愿意跳这种舞。

当排练结束时，她有意走到李春生边上，劝解道：“领导上叫你跳舞，你就好好地跳。不然的话，以后会有麻烦的。”

“我怎么没好好地跳呀？刚开始跳，动作不协调，很正常呀。”李春生不服气顶了一句。

这时候，连部文书小傅走过来，对方文馨说：“有你的一封信。”

方文馨接过信一看，是从淮北寄来的。感觉有些意外。

她对李春生说：“你要谦虚点。”

说完，便离开会议室，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