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保利剧院看了国家话剧院新推出的话剧《肖邦》。
这个戏是根据电影《肖邦》改编的,戏剧情节没什么可赞叹之处,基本是电影情节的翻版,说是剽窃也未尝不可。演员也一般,没有西欧十八世纪艺术家特有热情和潇洒。舞台上出现的李斯特、海涅等至今如雷贯耳的人物,让我不能认同。总之是这个戏的演员缺乏对欧洲文化的研究和体会,演欧洲戏,不合格。
但是这个戏值得一看的地方还是有的,首先是现场的钢琴演奏,请了波兰音乐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多次肖邦钢琴比赛的一位获奖者来做钢琴的现场演奏,让观众聆听到当今肖邦的故乡的年轻人对肖邦的理解,这使我非常地享受和赞叹。台上这位小演奏者,在演奏肖邦的作品时,有一种敬畏的认真,像一个朝圣者颂经一样的虔诚,这是我非常感动的地方。中国自从出了一个朗朗,中国的年轻人普遍认为钢琴演奏和“耍猴儿”没有太大的区别。这是非常可怕的理解,朗朗那样弹琴,有朗朗的特殊性,换一个人是不可以这样弹琴的。钢琴演奏是演奏者心灵的流淌,形体表演并不重要的。
这个戏最值得看的看点是导演对保利剧场舞台的运用。我一边看一边想:什么叫大导演?大导演就是能根据演出现场的条件,最有效地利用舞台来为戏剧服务。保利的舞台无疑是北京比较好的舞台,保利的舞台上的转台设计是比较丰富的。《肖邦》的导演王晓鹰是中国中央戏剧学院第一位导演学博士。现为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大导演就是有大手笔。王晓鹰把保利的转台用的非常巧妙。一般的演出让舞台转出来用来换景,演员用来表现走路走了很远就算用得不错了。可是在《肖邦》这出戏里,保利剧场的舞台上设计了一堵墙,在这堵墙中间开了一个巨大的活动口,这个活动口的开闭和舞台的转台结合起来,其中可以包含的意义就太丰富了。它把舞台分为开放部分和封闭部分,观众可以理解成开放的法国巴黎和被俄国侵占的波兰,也可以理解为肖邦生活的放荡和内心的封闭,还可以理解为巴黎上层生活的奢华和波兰民间生活的纯朴,还可以理解成话多许多。当墙上的大门打开,一场新的场景就中移动中开始转场,而且这种转场可以在演员的表演中完成,非常舒服,非常得体。几次利用墙上的大门里、外的表演区来表现肖邦内心世界的与世隔绝的苦闷都非常有暗示性,这些都处理得相当巧妙。
舞台上的这堵墙设计在舞台的一侧,这不但巧妙地把舞台分为二个区域,更重要的是它使舞台中间这一部分的前后表演空间得到了充分利用。这也是以前很少在舞台设计中看到的。
《肖邦》的演出中,当然不能没有现场的钢琴演奏,但是我们知道,让演肖邦的话剧演员在舞台上弹奏肖邦水平的钢琴是不可能的,同样,让一个钢琴演奏家在舞台上除了弹琴外表演肖邦也是不可能的。那么,怎么在舞台上让“肖邦”演奏时不显得别扭呢?这出戏是这个处理的:每逢需要肖邦表现时,在乐池里都会升起一架钢琴,会弹琴的“肖邦”在钢琴前演奏,其它演员仍然在演自己的戏,台上的肖邦那里灯光暗下,观众的目光都焦聚在乐池里的“肖邦”身上,加上这个“肖邦”是一个真的钢琴家。演奏的钢琴曲非常动听,观众完全信服了这个“肖邦”。戏正常表演下去了。
国话的《肖邦》成功了。好评如潮,我看主要是导演的功力,当然,说舞台利用的好,一定是有舞美设计的功劳的。
演出结束后,我对国家话剧院院长周志强说:“国话应该排这个的戏。这是高品味的戏,一般的剧院排不了,这就是国话要干的事。”
周院长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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