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禄VS刚毅
(2011-05-11 16:4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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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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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佚名著作的《荣相国事实记略》一书透露,义和团在天津兴起之时,荣禄派兵去弹压“烧铁路、拆毁电杆”的“拳匪”,“严饬各统领如遇拳匪不服弹压,立即开枪痛击”,并密令“保护使馆”。此时内廷“支持”义和团,斥责荣禄“孟浪从事,尤不得遽派队伍,激成变端”。荣禄为自己辩说:“义和团闹事在先,派队伍弹压在后,奴才受恩深重,尤不敢冒昧妄为”。荣禄这里的“义和团闹事”,不知闹的哪门子事?针对谁的?可以想见,对于义和团的“闹”,清廷中枢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这种“乱民”现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根本不可能在官场台面上达成一致。“为我所用”,各人心里打着小九九,这是利己政权的常态。
义和团在北京、天津兴起之时,清廷中的一位大官值得一书,此人便是协办大学士、首席军机、兵部尚书刚毅。
刚毅的成名要追溯至20多年前任刑部侍郎之时。轰动有清一朝的“杨乃武和小白菜”案,成为了清廷剥夺湘军地方势力的政治案件。刚毅深得要义,获得赏识。二十多年官场的历练,使他养就了鉴风辨色、唯上是瞻、完全忘我的境界。这种“忘我”使他可以达到“把心剖开来”给“上”看的境地。这个“上”便是执掌清末48年政权的慈禧。
按理,“大学士”应该是学问者的顶尖地位,但刚毅的不学无术,在时人的笔述中是有名的。人们记述他的话语,往往是采取一种调侃的笔调。一次在军机处阅览地方官呈送的奏折时,他看到了折子中“追亡逐北”一词,当即大发议论:逐北肯定写错了,一定是逐比,为什么不是逐南、逐东、逐西?令周围的官员大为喷饭。
戊戌变法期间,年轻的光绪皇帝由翁同龢推荐,阅读了三十多年前冯桂芬写的《校邠庐抗议》,便下旨部院卿寺堂司各官对此书写出奏议。刚毅写了这样几句话:“有藤牌地营,则枪炮不足畏;能徒手相搏,则洋人股直硬,申屈弗灵,必非我敌。”洋务说起来也搞了三十多年了,在甲午战败,举国汹汹的强国变法之声中,时任军机大臣兼礼部尚书的刚毅,竟发此论!刚毅还活在娘胎中?无脑乎?非也。每个人的脑中都有“天赋”的思维细胞,只是刚大人的脑细胞不属于他的,他处于一种“无我”状态,有的,只是清廷皇家的辉煌二百年,他深深理解皇家的内心深处。这种理解,会使他漠视现实,只视皇家权力,甚至比不得不正视一点现实的当政者还有过之无不及。
正因为他深深理解慈禧想借义和团之力“给外国人一点颜色看”,所以在他被派往涿州考察义和团之时,可以视无统一领导、不可能“刀枪不入”的义和团而不顾,回来“密保拳匪可用”。其实,他的立足点,只在“可用”上,至于用的过程、用的结果,由于他的“无我”和只处于皇家奴才地位,这应该不是他所能考虑和掌控的事。刚毅完全懂得“权”和“利”是一致的,“用”之后的“利”不是他的,“用”之中的“权”也不可能是他的,他只能入木三分地进入皇家的内心深处。
刚毅“傲视”现实的态度也赢得了掌权者慈禧的赏识。但只获得了清廷体系内众多官员的讥讽。可以说,他是清朝末代官员中的又一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叶名琛,甚至还不如。
刚毅之死,寿命给了他安乐(1837——1900)。他病死于八国联军要求清廷惩办义和团祸首之前的西逃路上,但他也在“祸首”名单上。与他同行、比他年轻的军机大臣赵舒翘,则被慈禧“舍卒”赐予活活闷死的悲惨结局。为报君恩,相信赵舒翘不会以后人的目光看待自己的死的。
对现实、皇家、国家的不同看法,使清末中国产生了思想上的分裂。荣禄是现实和皇家的结合者,因而没有遭到听命于列强的清廷的惩罚,他寿终正寝于1903年;而刚毅的“忘我”境界,只能宿命般地得到这样一个“无我”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