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小雨,我在雨声中看《扬州芍药谱》,那些绮丽的花名,竖排印在仿古笺纸上,我一行一行的断句,添上标点,这么做着,让我心里很安静……这个蜇伏的假期,读了近四十本书,它们在那些让人心焦、惨不忍睹的疫情惨剧里,给我片刻的安顿和秩序感。一开始怎么也办法集中心神读书,我就一字一句的大声读,后来是抄写,强迫自己专注。慢慢地,才缓过来……城市、所有人,象受伤的兽一样缓缓地重启着生命。
继续读《花谱》,读《洛阳牡丹记》,买块印着牡丹的茶巾,家里的水仙也开到最后一茬。在没法出门观花的这个春天,暂解眼睛的寂寞——虽然公园陆续解禁,但还是想尽量减少乘坐公交车、地铁的次数吧。本来,这是个春色烂漫的季节,是应该准备上山看杏花、李花、桃花、梨花,去古林公园看牡丹、木香的季节……如果情况好转,也许来得及去午朝门公园,看四月底的木绣球吧。
喜欢一切蓝紫色系的花,包括二月兰这种随处可见的小野花,从路边找了一支回来插瓶——虽然是小野花,可是我觉得二月兰很美,花姿有偃有仰,花容有低昂有含苞,各有生动之美。就象我喜欢的雨宫由佳,她的插花作品,很多取材于脚边的野花,比如油菜花或堇菜,非常平民化。我看过一些中国的插花书,在古时,压着气节的韵脚,我们也会应景插野菜草花之类,但由大师示范插来,仍有矜贵之气,不是平视万物的谦抑。 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花艺更多的是一种美学修养,彰显诗书人家的精神富贵。而我更在意的,是在欣赏、照顾植物这种带着麻烦的诸多琐事中,建立与自然的心理联系,当我身处花木之中,会有一种具体可触、继而激发自己好好活着的生命感,我是为了这个。
跑到离妈妈家不远的绣球公园,想看二月兰。绣球公园是个免费的平民公园,但它朴素中带着丰富,并它有多样化的植物、精致各异的小石桥和生动的水景,这些,依托挹江门和仪凤门段的城墙,自成淡淡野趣。(它还有古意,前些年还有人在城墙顶上吹箫,《周作人日记》里写过他出仪凤门去江边游玩的周末)。这个公园,有成阵的野花,春天是二月兰,秋天是大南风草,映着古旧的墙砖,象拿青铜古器插鲜花一样,别有一番韵味。今天,我就来看城墙下的二月兰(没开),倒看到了新种下的各种绣球,上面盖着冬季施的碳肥,插着花的名牌,我记下的有这几种:“无尽夏”、“圆锥绣球”、“泉鸟”、“蒂亚娜”、“万花镜”、“无尽夏新娘”。这些名字让我充满了期待。夏天再来看花。
佩斯利纹,源于克什米尔,中国古代就有,但是拿破仑东征时带回法国,又传到了上海,在民国时复兴了一把。其实就是菩提叶的变身,菩提和荷花一样,是因着宗教意味而被大量应用,它和忍冬纹一样,属于基础纹样,也延伸组合出各种繁复图案,比如忍冬就有牡丹忍冬、莲花忍冬等等,有时几乎识别不出来。我发现,某品牌的床品,特别喜欢用佩斯利纹,等于是纹样库,我就不停地跑去看他家的样品展示,一张张的,仔细研究基础纹样的变形处理和应用方式——在我看来,某宝不仅是购物网站,更是学习网站。
盲撸了一本画家欧姬芙的食谱,还算有趣,想起很多年前看的一本书,写的是村上春树作品中的食谱,这两人都喜欢吃色拉之类自然健康的食物。欧姬芙也热衷园艺生活,这部分,又让我想到写彼得兔的波特小姐的农场。看了豆友推荐的《食材花园》,西方版的津端英子?为什么我这么热爱这类题材?并不是向往田园牧歌,而是一种地气滋养、手有所忙、心有所居的有根落地生根的生活。 因为纪录片里提及,我开始找朴门学的资料来看,前些年我接触过自然农学,比如在大理种地的那个日本人就是,但是我没有系统整理过……当日世界,生态环境日益恶化,也许,我们该好好考虑和自然的关系了,如何平等、谦卑的做一个地球居民,善待我们在整个星球上的其他邻居。
最近看插花书的感受就是,艺术真的是互通。插花的很多美学灵感,都来自于舞蹈、国画,比如一些花艺作器中,花姿中真的能看出“大垂手”、“小垂手”这类舞蹈动作。 花朵,原来是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