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太阳很好,昨晚吃的感冒药,让我昏睡到九点才起。皮皮拖着学步车,欢快的四处探险,拼命拉扯我的床单。真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唤早。这么闲话闲说下去,颇有点负喧风格。夜里刚看完《负暄三话》,老年之书。没有前两本负喧好看。再说写到第三本,也搬不出章太炎那样的大牌了。本来写这种逸闻,就要靠明星效应哈。说是要写当代的《世说新语》,可是《世说》多轻逸。
张中行是< xmlnamespace prefix ="o"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学国学出身的人,兼有佛学的造诣,短句,谦恭,蜷曲迂回之气,徐徐谈道,都是意料中事。这种逸事文章,象长寿面,贵在千头万绪还丝丝分明。这本书最好看的,还是前半本。到底是写人,有实在目标,很结实的行文。
写季羡林,说他“朴厚”。这个词我喜欢。字形里,有木头又有阳光。象是煦日下摊晒的老家具。触手可及的体温。朴是生活态度,留洋多年,回来后还是一身棉布长袍,喝洋墨水,穿长袍的学人,很多,比如胡适和林语堂。但季先生连长袍都是破旧不堪。乡土气甚重。“厚”,是待人的淳厚。有新生报到,把这个穿着破败的老叟当杂役,唤他来看行李。开学,看季校长登台致辞,才知道自己人认错了人。
另外,此人的才女情结也颇严重。从顾二娘到曹贞秀,一涉及此类话题就谈兴高涨,可能是书呆子长年斗室面壁,故做玉楼香泽之思吧。他对才女有肉体配置的要求,喜欢“静而秀”的。他自己的审美趣味可能也是类似,扉页上,有他和夫人的合影,两个皓首老人,各自手持一棉布玩具,笑的很灿烂。张夫人面目娟秀,依稀有丽人的余韵。呵呵,说起来,才女可没少让他受罪,最早知道张中行,就是有人告诉我“杨沫的前夫啊,《青春之歌》里的那个落后的知识分子。”他倒没记恨她在小说里对他的形象丑化,文革时还帮她辩白,负喧里的文字风格,也是一样的宽厚,只叙事,不褒贬。
还有一些碎章,我未能即时欣赏,但事后却觉得有余味。比如他写小时候,炉火边,暖炕上,小朋友们,围拥着一个老叟听鬼故事,听怕了就往人堆里缩。昏昏睡去。长大了,他还是睡木板床,用藤椅,学不会电脑,怀恋围炉烤肉,用手写字,和朋友通信,不爱打电话,书桌上放着大玉米做清供。他是个亲野味而惧怕现代风格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喜欢离炉火中的鬼故事近些”。看的时候想,真是一腐儒啊。可是早晨把皮皮抱在被子里,一起玩手机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他的话。这个暖烘烘的小身体,在怀里蠕动的快乐,是任何水床,按摩床都无法带来的。骤然觉得他的文字里,有这种古风,就是密意深情,不离寻常日用。体物之心,全在人情。“做学问的冷静,亦由情热来。”这是他形容季羡林的话,可能是由已推人吧。
后面的随笔,游记,一味抱怨现况,絮絮不已。从席梦思到波音737,还有老有文革梦魇。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