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诗豪刘禹锡：贬出来的人生赢家[冷笔丹心]
(2025-12-13 20:08:49)|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
公元805年深秋，长安城外的驿站里，23岁就中进士的刘禹锡正收拾行囊。
刚因“永贞革新”成为朝廷新贵的他，转眼就成了被贬朗州（今湖南常德）的司马。这场只持续了146天的改革失败后，他和柳宗元等八人被列为“罪臣”，开启了长达二十多年的贬谪生涯，却也意外地活出了不凡的人生。
刘禹锡的“刺头”属性，从年轻时就藏不住。他自称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虽家道中落，却凭借才华在长安士林中名声大噪。21岁中进士，23岁登博学鸿词科，和柳宗元成了一辈子的挚友。进入官场后，他跟着王叔文推行改革，整顿吏治、抑制宦官，锋芒太露，终究触怒了旧势力。被贬朗州时，朝廷特意下诏“纵逢恩赦，亦不在量移之限”，摆明了要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可刘禹锡偏不按常理哭啼或沉沦。在朗州的十年里，他住进“招屈亭”旁的旧屋，望着洞庭湖写下“湖光秋月两相和”的名句；转头又写《聚蚊谣》，把排挤他的权贵比作蚊子，讽刺他们“利嘴迎人著不得”。当地的桃花源成了他的常去之地，不仅写下《桃源行》，还亲笔题了“桃源佳致”四字，这石碑至今仍在景区里。更厉害的是，他在这儿写出了哲学名篇《天论》，提出“天与人交相胜”的观点，硬是把贬谪生活过得充实、多彩、丰盈。
元和十年，刘禹锡终于被召回长安。满朝权贵以为他早该磨平棱角，没想到他逛了趟玄都观，提笔就写下“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暗讽新贵都是趁他被贬才上位的。此诗一传开，他立马被派到更偏远的连州当刺史。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在连州兴办学堂，还把当地民歌改成《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很快就传遍了江南。
最能体现他性格的，是在和州（今安徽和县）的经历。当地知县故意刁难，先把他安排到江边的偏房，他写“面对大江观白帆”，反倒乐在其中。知县又将其居缩成两间房，他提笔“垂柳青青江水边”，依旧豁达。最后他被塞进只有一床一桌的陋室，他索性写了篇《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把知县的刁难变成了千古佳话。这篇短文，后来成了无数文人的精神坐标，可谁能想到这竟是贬谪生涯的产品。
公元826年，刘禹锡罢和州刺史北上，在扬州遇到了同样被贬的白居易。白居易摆酒招待，席间叹他“二十三年折太多”，刘禹锡当场回了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一句，把半生坎坷化作了对世事的通透，令白居易拍案叫绝。两年后刘禹锡重回长安，再游玄都观，又写“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那份不服输的劲儿，三十多年未变。
晚年的刘禹锡，终于安稳下来，官至检校礼部尚书。但他没丢接地气的性情，在扬州写《杨柳枝词》，在夔州作《浪淘沙》。“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既有气魄又有生活气息。他和白居易唱和不断，被合称“刘白”；还帮去世的柳宗元抚养遗孤，践行了“刘柳”的情谊。
会昌二年，71岁的刘禹锡病逝，留下了《刘宾客集》传世。他一生，被贬谪二十三年，却从未向命运低头；身处逆境，反倒写出了最昂扬的诗。他的“诗豪”之名，不只在文采，更在那份“世道剧颓波，我心如砥柱”的骨气。就像他写的黄河，历经风浪，终究奔涌向前。
------2025年12月13日《西安晚报》第6版文化周刊
文化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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