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考古》杂志“枪毙”的论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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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远古史·甲骨文本训 |
《卜辭中兆璺刻辭“不午黽”(或“不玄冥”)考》
上圖的三個甲骨文字在甲骨文研究中非常著名,在卜辭中這三個字總是作為一個“成語”使用,總是出現在卜辭龜甲的兆璺的開頭處。所以習慣上這三個字被稱為兆璺刻辭。既然是三個字整體使用,那麼這三個字就應該有一個固定的反復使用的本義。從甲骨文被發現以後學界就一直在爭議這三個字的本義,近百年來在學界圍繞這三個字的解釋形成了不下數十種見解。
《甲骨文字典》:“三字聯文,一期卜辭中習見,均在兆璺之側,說者多家:孫詒讓釋不紹龜《契文舉例》;張鳳釋不吾龜《殷墟文字孳乳研究》;許敬參不契龜《殷契文字存真考釋》;……胡光偉釋不鼅鼄,讀為不踟躕《甲骨文例》;……郭沫若釋為不鏝黽,即不迷茫,不朦朧,言兆璺之鮮明也《古代銘刻彙考》;于省吾釋不午黽……《殷契駢枝》;唐蘭釋不才黽,讀為不再墨,墨即璺義同坼……《天壤閣甲骨文存考釋》;楊向奎釋不玄冥,謂兆璺清晰明白,不需再卜也《釋不玄冥》。凡此數說,徵諸卜辭,皆未能完全契合……”
這些見解中又以“不玄冥”和“不午黽”兩種見解影響力最大。但是由于中間這個甲骨文字是一個未識字,所以直到今天也沒有一種為學界普遍接受的權威解釋。
本文採用了“不玄冥”和“不午黽”兩種解釋不代表我贊成這兩種意見。我的觀點算是這個格局之外斜刺里殺出的一匹“黑馬”。
一、關於“不午黽”(或“不玄冥”)的閱讀方向
經過對一些卜辭照片,摹本的研究分析,我發現可能迄今為止的學者們犯了一個很幼稚的錯誤——一個閱讀方式或者說是閱讀方向上的一個低級錯誤。在分析這個錯誤以前,讓我們探究甲骨卜辭的刻寫特點。
全部的卜辭在甲骨上刻寫的方式無非兩種:一種是在“千里路”以左是從上向下刻寫第一列,然後在第一列的左邊刻寫第二列,第三列……。另一種是在“千里路”的右邊是從上向下刻寫第一列,然後在第一列的右邊刻寫第二列,第三列……。如下圖(局部)所示:
殷商卜辭是系統文字的初創時期,所以殷商的貞人在創造了豎行左書和豎行右書的兩種書寫格式的同時也就創造了兩種閱讀的方式。這一點不難接受。但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裡:
圖二是左書。右下三個字應該怎樣讀?按照左書的閱讀方式讀作“黽午不”?還是按照右書的閱讀方式讀作“不午黽”?
圖三是右書。左邊三個字應該怎樣讀?按照右書方式應該讀作”黽午不”。但是按照左書方式就應該讀作“不午黽”。
大約從這場爭論一開始大家就認定了“不玄冥”和“不午黽”這樣兩種閱讀方式。但是又是誰限制了這三個字的閱讀方式是“不”在前,“黽”在後呢?這個限制就排除了“不午黽”三個字本義的另一半的可能性——“黽午不?”和“冥玄不?”。而且後一半的可能性偏大。即應該讀作“黽午不”或者“冥玄不”。因為後一種可能性的依據是:千里路左側左書,千里路右側右書的刻寫和閱讀的規則。甲骨卜辭中有更多的辭例能夠證明這一點:
它們呈現出非常的規律性,豎行左書則橫行就左書;豎行右書則橫行也是右書。不僅如此,下列的圖六到圖八能夠證明卜辭刻寫遵循的規律就是如此:
圖六右上五個字是“二告黽午不”,其“黽”字緊接著前面的“告”字;
圖七最右側的“二告”表現出明顯的向右書寫的跡象;
圖八“二告”自左向右書寫,“黽午不”三字以及整條卜辭均是自左向右書寫。
殷商貞人們的兩種刻寫甲骨文的規定性決定了後來幾千年中中國人的閱讀習慣,我在這裡重申一下殷商貞人首創的刻寫和閱讀規律:
一,
二,
三,
無論學界關於這三個字的本義的這場“跨世紀爭議”的最後結論是什麽,在爭議開始的以前,我們必須把這三個字的書寫順序亦即閱讀順序搞清楚,否則我們連它該讀作“不午黽”還是“黽午不”,是該讀作“不玄冥”還是“冥玄不”這個前提都沒有搞清楚,就費盡心血爭辯了幾十年。而這場爭議到目前為止的遊戲規則還是“不玄冥”和“不午黽”。我看至少它還應該包括“黽午不”和“冥玄不”。而三字中間的這個被專家學者暫時接受的“午”或者“玄”字其實既不是“午”也不是“玄”。它的本字從絲,從▽。這就使得這場學術探討更加複雜化。
明確這個前提非常重要,這不僅僅是涉及三個字的排序問題,同時還涉及一個更大的問題:甲骨文“不”字用在句子結尾的位置可以是一個疑問詞。這樣這三個字就變成了一個疑問。上文說過這三個字本是關於兆璺的刻辭,這裡它以“不”字結尾的疑問是問什麽呢?這場以“不玄冥”還是“不午黽”的爭論中突然殺出了閱讀方向這樣一匹黑馬,而且是一匹獨具一格,頗有殺傷力的黑馬。原先的學術格局出現了“三國鼎立”的局面。誰能一統這三個字的本義,實在很難說。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