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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坯的日子

(2006-10-02 17:19:32)
    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尽管每天定额不少,但毕竟可以自由地支配时间,再不用按点儿出工了,“自由自在”带来的愉悦与兴奋,足足支撑了整个夏秋的忙碌时光。
    那时,大家早早起来,在太阳升起前就跳到坯坑中将泥挑出来,精心焖好,像家中发面似的“醒着”,然后回来吃早饭。早饭后,就赶着去打坯,300多块土坯,到后来在午饭前就早早打完了。待大家梳洗干净,悠闲地看着大队伍收工回连,心中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午后,还可以安稳地睡个午觉,甭再为那催人的上工哨担心。睡足了觉,高兴时可以先去一趟坯场,把那晒得半干的土坯立起来;不高兴就干脆等太阳挂斜了,一块儿去坯场码坯、填土、引水、泡泥,准备转天的活计。虽然每天累得腰酸腿疼,但心情愉快,也就多了几分潇洒。
    也许,正是这几分潇洒和看似“吊儿郎当”的工作,引起了连长张友的注意。有一天他心血来潮,亲自来到工地,不知抢占了谁的坯坑,竟也打起坯来。真难为了这位40多岁的“老爷子”,忙乎了快一整天,终于打了498块土坯,这在当时也算是不小的数了。有了这个成果,老爷子长满雀斑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于是,他腰杆也直了,眼睛也亮了,走路脚也踮起来了,那夹着东北味儿的英国话也随着出口了:“MD,老子一天都能打TMD500块儿,你们小年轻的一天300块儿还成呀!”听这口气,就是要涨定额了。可他不想想,他是卯足了劲儿只干了一天,还不包括码坯、备坑、泡泥的时间,我们可是要整月的干啊!为这事,我们去找他说理,又检查了他的土坯质量,那土坯开头打得还可以,到后来是又簿又凹,没边没角,说是砖却更像是瓦。可能老爷子也有些心虚,又多少要照顾大家的面子,那定额只涨到了每天400块儿。自那以后,阳光灿烂的日子少了,晴间多云的日子多了,但大伙儿的心境仍然晴朗。
    定额提高有时也会带来技艺的提高,这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将压力变为动力”。我一直以为,这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后来的经历表明,我之所以能在工作上小有成绩,盖因为总有过大的压力相伴,我愿意“扛着”这些压力,而且还总想“扛好”它,因此才有了如今人虽老,却总还有些老本可吃的现实。
    那时,为了加快打坯的速度,我就认真观察对面干活儿的“老边头”。那是一个瘦高个儿的甘肃老职工,有着饱经风霜的干练,动作不紧不慢,打坯却出奇的快。起初,我跟着他的节奏走,但总是无法跟上。后来才发现他涮沙模、摐泥、抹平、倒坯一气呵成,从不“找补”,我想这便是“快”的真谛。正如卖肉的“一刀切”,卖糖的“一把抓”那样,每块坯快出三、五秒,几百块儿下来,就是小半个时辰。这事儿说得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关键是用手从泥堆上往下切泥要有准儿,一次要切下十五、六斤,用双臂抱住,高高举起,然后用劲儿往坯模里掷,掷时还要划出弧线,让泥依惯性填满坯模的四个角,用泥也须宁多勿少,即可免去“找补”,也可保证质量。我曾经认真称过,两块坯加上模子总重有37斤。400块土坯每天负重跑下来,少说也得2、3公里的路程。
    后来,五、六班打坯小有名气,赶上黄花南滩急需土坯盖房,团里就点名让我们去那里支援。临走前便听说那是一个草肥水美的地方,在经历了数年盐碱困扰、拉水喝的日子后,那段时光,真像是到了如今的“香格里拉”,有了天堂般的生活。
    南滩与连队所驻的东滩不同,一眼望去全是无边的草地。那草不高,绿油油的满是水分,踩上去软软的极富弹性。那泥土是灰褐色的,没有一丝碱性,遇了水便滑滑的,特好打坯。那水随处可见,虽未见到传说中的自流井,但压把儿井却很多,喝水、用水犯不着发愁。那滩则是天然的牧场,广阔无垠、牛羊遍地,我们常光着脚在上面奔跑,刺刺的痒痒的穿透心底,那滋味真是美极了!那时,天高皇帝远,打坯的定额又回到了300块儿,工作任务一下轻松了很多。于是,闲暇之余便有了“张果老倒骑驴”、拽着牛尾巴“滑草”等“往死里秨”的表演,主演无外乎雅号“隔窝儿”的王金樑,后来他让牛尥了两脚,才知道牛也会尥蹶子,才明白牛蹄子不比马蹄子差,也才有了改邪归正。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打坯便成了本人的半个专业。究其原因,可能是由于打坯的技术尚可,更可能是由于身上有了“旜儿”,人也就掉了价儿,劳动改造的力度也就加大了。于是在打完大土坯后,就开始接打小砖坯,这些小砖坯大多用来供各班排垒火墙越冬,每天定额500块儿,一直要打到封冻前,待泥水中出现冰碴为止,成了“习惯”。那时也怪,无论干什么活儿都极认真,真钻研,非要弄出些名堂,有些像阿Q,致死也要把那个“O”划圆。那段日子有些多云间阴,但所幸未经冰霜雪雨。
    打坯毕竟是人生公认的几“大累”之一,有道是“出力长力”,坏事也常可变成好事,如今尚硬朗的身板,真是得益于那时的磨炼。
我至今记得高哥士其在其“群众专政”下哼着革命小曲打坯的情景:
    “北风那个吹……”拍!摐一把泥,
    “雪花那个飘……”拍!又摐一把泥,
    “雪花那个飘飘……”立身,直腰,端坯模,踏歌而行;
    ……
    哈哈,那也是别一番豪气、洒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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