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回到建筑的原点(迁移自next-99.com)
(2009-11-01 1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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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原点尺度零度写作杂谈 |
分类: 论建 |
回到建筑的原点
南萧亭
《中国建筑与表现》006
建筑本体的尺度
从技术的角度考察建筑发展,无疑我们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地进步着。
然而,建筑的评价,还有更加重要的尺度。这个尺度来自于建筑的本体。
建筑是不是艺术,本身就是一个可以不断争论的问题。我们暂且回避。然而,除了技术外,无论是社会、人文、艺术,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我们都无法认为自己站在前人的肩上,或者说,站在历史的最高点上。尤其是与人的精神领域相关的范畴,我们只能说,我们的前面有无数的高峰,而且,这些高峰相互间无法比较。
就像一个剧作家宣布要写出超过莎士比亚的剧作,大家会是什么反应?或者是他在开玩笑,或者是他疯了。
建筑本体的评价尺度更加接近于此。在这个尺度的评价下,有无数只能仰视的高峰,在我们来时的路上。
只有认可这一点,那么,本文的主题,回到建筑的原点,才不会被当作“倒退”的同义词。
让我们开始为找到原点而进行的必要回溯。
并不容易的回溯(1)
建筑的原点在哪里?有很多前辈也像我们一样向后回溯。他们得出的不一致的答案让我们认识到,这种追溯并不容易。
古典时代,建筑理论家洛吉埃提出了“原始木屋”的原型概念。然而,这个“原型”概念在很多建筑师那里成为了一种手法,一个象征。
建构学,从十九世纪德国建筑师森普尔的“面具”和“面具之面具”到当代建筑理论家弗兰普顿的“诗意的建造”。现在很多人关注弗兰普顿的这个定义,因为其出色的阐释了在一种感性的审美色彩笼罩下的具体的、物质的、实在的建造过程。
在古典主义时代,建筑属于一种基于数的比例和考古学的纯粹形式美学系统。在建构学那里,建筑属于一种基于技术的美学范畴。其中,森普尔的“面具”和“面具之面具”探讨的是形式与技术的关系,并不隐含“其中一定要有技术的真实回应”的价值判断。而经历现代主义运动,到弗兰普顿那里,“真实”已经成了一个建筑的伦理范畴了。
然而更进一步考察,建造是人一种活动,一种选择。于是,回溯引导着我们离开了美学的领域。
并不容易的回溯(2)
“以人为本”在设计说明里被建筑师们不假思索地采用着。无疑,从原始人的穴居和巢居算起,“为人”一直都建筑的最根本目的。而作为聚居的人,我们离不开社会。
于是,对人的研究、对社会学的研究支撑着建筑学的另一片天空。
但对社会学的过多关注而离开建造也是危险的:
……我们的第一个老师是鲁西斯伯克哈特,一个非常有趣的人,他教我们无论我们做什么,我们不应该建造;相反,我们应该想,我们应该研究人。这令人鼓舞,但也令人灰心…这时阿尔多罗西来教我们,他告诉我们相反的观点。他说忘掉社会学,回到建筑。这之后,我们复仇般地回到了建筑的建造……
——J.赫尔佐格,El croquis 84.
看来,我们无法就这种回溯得出肯定而明确的结论。也许建筑并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甚至不是发散的过程。得出不同的原点的结论,最大的原因是不同的观察角度。
“零度写作”
但也许想通过回溯得出肯定而明确的结论这本身就是错误的。回溯的意义在于过程,而不在结论。原点的寻找,使建筑师暂时忘掉教育植入我们脑海的众多手法和技巧,回归一种真诚和朴实。
法国文艺评论家罗兰·巴特提倡一种“零度写作”。他通过符号学的基本概念分析并批判了潜藏于文字中的现代神话,即现代社会通过传媒制造出来的超级符号以及它在人们心理中投下的迷恋与迷思。他认为,“从根本上说,只有零度才能拒斥神话。”所谓零度状态,是指没有风格,没有主观颜色,用直述语气,而不是虚拟语气和祈使语气。零度作品,必须是一种中性的、纪实性的笔法。
很难说罗兰·巴特的写作是否真的达到了“零度”,然而,对零度本身的追求和对建筑的原点的回溯一样,是一种洗尽铅华之后的返朴归真。
建筑理论家布鲁诺·赛维从抵制传统建筑原则的立场出发,提倡通过探讨没有建筑师的建筑,来导致对所有传统规范和标准的重新审视。
建筑师们考虑史前史还有另一个更为深刻的理由,在当代法典还没有成熟,还不得不屈从于蛮横和专断之时,甚至在定型之前,他们回到了本原,转向了处于蒙昧状态的就像大城市中的土著居民似的下层人士居住区。……诚然,每一次建筑革命都是从对官方法规的反抗并把它降到最低点来开始的。
——布鲁诺赛维,《现代建筑语言》,P204,席云平、王虹译
现象
我之所以提出回到建筑的原点,主要还是来自一些具有普遍性的现象。
比如,当几年前,我在一个中等城市的设计院工作的时候,一位同事的设计方法:
对基地和建筑基本没有进行什么分析,上来就不假思索地划出两个体量,小的高大的矮,符合构图法则;搞两个不同颜色,这是对比;搞点相似的元素,这是协调……
我在旁边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怎么搞出点韵律呢?”
……
他读书的时候是一位好学生,至今谈起还洋洋自得。当时以为他只是一个特例,可后来,接触到的建筑师里,像他这样贫乏到只会堆砌手法的绝非少见。
真想问一下他,你一定要表现什么“对比、协调……”究竟为了什么?我想他会茫然,觉得我问了非常不该问的问题。而更多的人可能会回答:“为了漂亮。”
漂亮是什么?漂亮而苍白意味着什么?漂亮而苍白,同时又似曾相识,更是意味着什么?即使从传统的美学出发,这也仅仅属于无可救药的末流。
然而,这种末流的追求却成为大量建筑师仅有的本钱。
无论是基于建造,还是基于人。我们得出的结论都无疑是:建筑成功的第一步是问题的被敏锐发现。然后,当一种直接的、智慧的、在建筑形态上留下烙印的解决方案提出时,建筑也就有了成功的基础。当其进一步能够令人感动时,杰作就产生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使用手法、技巧……但这些绝不是用来堆砌的。
跋
回到建筑的原点,可以让我们将平时困惑的问题看得更清晰。但建筑的价值不是线性的,站在原点,你仍然可以看向四周,仍然可以看到多种多样的方向。你可以选择。
或者,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