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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血)第十四回 认 亲

(2007-11-06 11: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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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宫花血

谭文启双龙

小说连载

文化

分类: 历史小说
 

离了汝南,到济州的路上,一点也不停歇,凤寒雪心急着要见母家的亲人,快马加鞭,不几天就已到达了济州府。不过,凤寒雪根本不知道亲娘的祖家在哪儿,进城之后,只怕一时片刻也找不着,只好先找一间客栈暂住。这济州府是山东首府,所以经济繁荣,生活的指数也很高,单是住店就花了十几两银。凤寒雪休息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便外出访寻。

在遗书里,只说了她的娘亲姓尹,但姓尹的人世间多得是,又不知是哪一家哪一户,怎么去找呢?最后,她就从一些在街上摆卖的小贩着手询问。她问了一名小贩,但那小贩说这济州府之中姓尹的有几十户人,不知道她要找的是哪一户。凤寒雪愈发觉得苦恼,她在街道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一株大榕树下。只见树下围坐着许多人,十分热闹,反正她心里正烦闷,不如去凑个热闹,轻松一番。于是她走了过去,挤到人群前面,原来是有人在说书。那说书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有好几处的补丁,手里持着一把摺扇,说书之时,用来挥舞增添气纷之用的。只见那说书人声情并茂地给围观的人们说故事,不时引来满场掌声。

初时,凤寒雪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故事,但听了一会儿之后,便听出了眉目,说书人说的是在本朝济州府中首汉人妃子的故事。凤寒雪马上冒出一个问号:“他说的莫非就是我娘亲的故事?”那说书人说到妃子进宫之后,为皇帝诞下一位王子,越来越得宠之际便把故事打住,留待下回再续,人潮也开始散去。说书先生还得到不少观众的打赏,他正准备收拾离开之时,凤寒雪便唤道:“先生,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说书先生抬头望了凤寒雪一眼,然后说:“你是什么人?”

凤寒雪道:“我是一个在寻亲的江湖中人。”

“什么?你是来寻亲的?”

“对,先生是位说书人,相信对于本地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户姓尹的人家。”

说书先生已收拾好东西,他站起身道:“济州府里有不少姓尹的人家,你要找的是哪一户?”

凤寒雪道:“刚才先生说的故事里,那一位汉人妃子是姓尹的吧?”

“是呀,她可是咱济州里的骄傲。”

“我要找的就是这一户人家。”

说书先生闻言,呆呆地看着她,然后问:“你跟他们有亲戚关系?”

凤寒雪点头,说书先生更加双眉一皱地说:“你知道这位妃子的结局吗?”

“先生为什么这样问?”

“这位妃子后来因谋反罪被打入冷宫,这姓尹一家就成了钦犯,幸好是全城老百姓为他求情,府尹大人才保存尹家上下的性命,但是自从那位妃子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接触尹家的人了,你竟然敢认是他们的亲戚?”

凤寒雪道:“我是光明磊落地来认亲,有什么好怕的,请先生指点,在哪儿能找到他们?”

说书先生“嗯”了一声,然后道:“好吧,我告诉你,尹大善人一家现在居住在城西的尹家大宅。”

“那尹家之中还有什么人?”

说书先生道:“尹大善人和几个侍女仆从,还有老管家。”凤寒雪心中高兴,她谢过说书先生,便急急地赶往城西。

城西是济州府中比较偏僻的地方,民宅不多,但尹家大宅却是格外引人注意。凤寒雪到了城西,一眼就认出尹家大宅。大宅的门庭虽然高宽,但却十分冷清,周围走动的人不多,大宅门庭的油漆也脱落了许多,显得暗哑无光。如此境况,教人感觉凄然。

凤寒雪踱步上前,提起门环就敲,“砰砰”两声门环响罢,便听见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大门应声开启,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仆出现在眼前。老仆上下打量了凤寒雪一番,然后问:“公子找谁呀?”

凤寒雪道:“老人家,您好!我想请问这里可是尹大善人的府上?”

老仆道:“正是,你是来找我家老爷的?”

凤寒雪道:“是的。”

“你是何方人氏?找我家老爷干什么?”

“我是来报恩的。”

老仆听得有点糊涂,但看凤寒雪相貌端正,一身秀气,不像是坏人,便把她请了进内。

大宅之内,房舍有许多,但人数却很少,除了有三两名侍女在院子里打扫之外,就不见有其他人走动,一点也不像那些大富大贵的财主富豪。老仆把凤寒雪领进厅内,然后招呼她坐下并说:“我去禀告老爷,公子稍候。”

凤寒雪点了点头,老仆便出去。不久,有人前来奉茶,凤寒雪笑称不用侍候了,便让婢女退下。她坐在椅子上,正在寻思自己的外公落得如此境况,不觉有些感伤。她在厅里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才听见厅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凤寒雪马上从沉思中醒来,从椅上站起,迎接来人。

只见刚才的那位老仆搀扶着另一位老人走进厅来,只见这位老人一身衣着十分光鲜华丽,但是这老人的容颜却是十分憔悴,老态龙钟的,走路也要依靠手中的紫檀木杖来作支撑。凤寒雪知道这位老人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位尹大善人,也就是她的外公了。

那老人与凤寒雪见了一礼之后,便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也请凤寒雪就座,接着就问道:“公子贵姓呀?”

凤寒雪道:“我姓凤。”

“凤公子,你说来报恩,可是老朽什么时候对你施过恩惠呢?”

“尹大善人做过的善事数不胜数,您可能已经忘了,但是在下仍记忆犹新的。”

“老朽已有十多年时间没有离开这座大宅,公子的年纪最多只有十八九岁,我几时对你施过恩惠?”

“不,不是我直接受恩,是我的父母,他们本是一般的灾民,如果不是尹大善人施舍了银两,我的父母就会客死异乡,我也不可能降生于世。”

尹大善人当即目光一沉,看了凤寒雪一眼,然后说:“只是举手之劳,我帮助别人,从来不求回报,凤公子不用如此客气。”

凤寒雪道:“我是一心要报答大善人的,只是大善人家财万贯,我也不知该怎么筹报。”

尹大善人叹道:“繁华富贵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希望能合家安好,可惜事与愿违啊!”老仆在旁,神色也显得黯然。

凤寒雪道:“尹大善人,听说您是国戚吧?”

尹大善人眉头一皱,凤寒雪接着问:“为什么大善人不搬到京城大都呢?”

尹宝才道:“什么国戚,我一点也不稀罕。”

“尹大善人,看来你有些心事,不知道能否相告在下,让在下为您分忧,就当是相筹大善人的恩德。”

尹宝才这个时候从椅子缓缓站了起来,然后道:“凤公子好意,老朽心领了,我有点累了,不便相陪,就请凤公子暂宿一宵吧。”

凤寒雪道:“多谢大善人,我就却之不恭了。”尹大善人在老仆搀扶下,便回房去。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名丫鬟来带凤寒雪到客房,凤寒雪到客房安顿下来之后,趁丫鬟退下之后,她就连忙走出房来,四处走动,目的是想找尹宝才的房间。当凤寒雪穿过一重院子,来到东边厢房时,听见一阵老人的咳嗽声,凤寒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到一处房子前,房子的一个窗户没有关上,凤寒雪从窗户往内看,看见尹大善人坐在里面的一张椅子上,刚才的咳嗽声正是他所发出来。只见他愁眉苦脸的,手中捧着一个紫色的木匣,好像在怀缅着一些往事。

凤寒雪看见,心里一酸,她忍不住地自己偷偷唤了一声:“外公!”却在这时,凤寒雪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盆盆栽,发出响声,里面的尹宝才立刻问道:“是什么人在外面?”

凤寒雪听见外公的问话,再也抑压不住心中之情,她快步走进室内,到了尹宝才面前就跪下。尹宝才十分惊讶地看着她道:“凤公子,你这是为何?”

凤寒雪忽然声音一尖唤道:“外公!”

尹宝才更是吃惊,忙问:“你……你是……你唤我什么?”

“外公,我是你的外孙女儿!”

尹宝才道:“你明明是男子,怎么会是我的外孙女?况且,我何来外孙女?”

凤寒雪道:“我是女扮男装的。外公,你难道忘了你唯一的女儿吗?”

尹宝才道:“我怎么会忘记自己唯一的女儿呢!可是倩儿只生了一个儿子,我又怎么会有个孙女儿呀?”

“不,她还生了一个女孩。”

“什么?我听官府的人回话,说她的确怀有第二个孩子,可是她和腹中之肉一同死去,怎么会多了一个女儿。”

“外公,母亲是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才自尽的,我就是她最后生下的女儿。”

“你有什么证据?”

凤寒雪立即把随身携带的血书取出,递向尹宝才。尹宝才接过来一看,登时泪如雨下,老眼朦胧。此时,尹宝才伸出双手,挽起凤寒雪道:“你真的是倩儿的女儿啊!”

凤寒雪当即扯下头上的束发方巾,一头秀发披散肩上,果然是女儿家,而且样貌确与尹倩有几分相似,尹宝才不单深信不疑,还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尹宝才连忙让凤寒雪坐近身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笑道:“丫头,你跟倩儿长得很像,一样是那么漂亮。”

“外公不要取笑我了。”

“外公向来不爱说谎。可是,天生美貌有时也是罪过啊!如果你母亲不是因为容貌卓越,也不会中选入宫,没有入宫,也不会落得惨淡收场。”

“外公放心,以后有雪儿侍奉您老人家,您就不用再孤独了!”

“是呀!丫头,外公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寒雪,是师父替我改的名字。”

“雪儿,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外公,你的身世?”

“我是怕让我的仇人知道我的下落。”

“对,那些害你母亲的奸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如果知道你还在世,一定会加害于你。”尹宝才和孙女相认,当然高兴,当晚就吩咐厨子煮了许多好菜来庆祝,祖孙二人一块儿共聚天伦之乐。

凤寒雪把自己的经历向外公相诉,尹宝才听罢便说:“你那养父母和师父都是难得的好人啊!”

凤寒雪道:“是呀,我能活到今天,回来跟外公相认,也是师父的功劳。”

尹宝才道:“雪儿,你以后就留在外公身边,不要走了。”

凤寒雪却道:“对不起,外公,我一定要为母亲讨还公道,把那些陷害她的奸徒惩治。”

“什么?你要报仇?”尹宝才立刻面无表情,凤寒雪道:“外公,你不赞成我报仇?”

尹宝才道:“你要报仇是人之常情,外公也没阻止你的理由。可是你的仇人都是朝中的大官,你怎么斗得过他们?”

“外公,凭我的武功,对付他们是易如翻掌。”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把江湖中事带到官场里去了。他们有权有势,手上还有兵马,为他们卖命的人多不胜数,你以为武艺高强就能报仇了吗?”

“我知道,可是外公您忘了我是公主的身份吗?”

“唉!丫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初倩儿也是贵妃身份,不一样被他们所害吗?而且,只要你一表露公主身份,他们就能以你冒充公主为由置你于死地。”

“我还有一位兄长,他是当今的王子啊!”

“可是当今的天子不是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也不可能承继皇位,无权无势,焉能和那帮奸臣为敌!”

“外公,您的忧虑都有道理,但是雪儿已经心意坚决,母仇不报,我宁不为人。”

“唉!雪儿,你跟你母亲的脾气一样。好吧,外公也不再阻止你了。”

“外公,您别担心,我答应您,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侍奉您老人家百年归老。”

尹宝才道:“好,好,只要你懂得保护自己,外公就高兴。”凤寒雪挟了一块鸡给尹宝才,尹宝才高兴地咀嚼起来,吃得很是滋味。

吃完一顿饭以后,尹宝才带凤寒雪到尹倩以往住的房子看看,这房子布置雅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尹宝才道:“虽然倩儿不在,但是我一直都使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以作对她的怀念。”

“娘亲一定是多才多艺、容色绝世的大美人,否则皇上也不会钦点她为妃了。”

尹宝才叹道:“是啊!你娘亲的确是绝色美人,可是并非皇上钦点她入宫,而是那狗官从中作梗,为了达到他平步青云的目的,才强拉你娘作秀女送进宫的。”

“外公,那狗官是谁?”

尹宝才道:“那狗官早已去世多年。”

凤寒雪怔了下来,尹宝才接道:“不过,狗官有一儿子,唤做恭铿锵,也是一名贪官。”

凤寒雪一听“恭铿锵”三字,霎时脸色大变,切齿地道:“这狗官比他老子更该死。”

“此言何解?”

“恭铿锵就是害死我养父母的元凶。”

尹宝才听了,也怒道:“姓恭的都不是好人。”

凤寒雪道:“外公,不要生气,不值得为这种奸人动真气。”

尹宝才遂转怒为笑,说道:“好了。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

“我先送您回去。”凤寒雪把外公送了回房,才自行回去休息。

凤寒雪虽然和尹宝才相认,但为了不让外人注意,仍然维持男装打扮,尹宝才还让家人称呼她为凤公子,并且千万不能泄漏凤寒雪的身份。祖孙二人欣然地度过了十天,享受了天伦之乐。

十天之后,凤寒雪和尹宝才在院子里散步,凤寒雪忽然对尹宝才道:“外公,我明天就要启程上京了。”

“什么?”尹宝才意外地问,“雪儿,我们祖孙相认才十天,怎么就要走了?”

“外公,行事要迅速,尤其对付那些奸恶之徒。”

“看来你是决定了。”

“对不起,外公,我不能多侍奉你几天了。”

“傻丫头,外公的身体还很壮健,可以等你回来的,只要你多多保重就行了。”

凤寒雪道:“我知道了。”

尹宝才道:“丫头,你这次上京是与你兄长相认,可是你怎么找你的兄长呢?”

“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想到。”

“丫头,我向你推荐一人,你进京之后可以找他,他能替你兄妹相认的。”

“这人是什么人?”

“他是你父皇在生时身边的红人,太监朱小武。当年,你父皇与母亲回乡探亲时,这位朱太监就跟在身边。此人对你父皇十分忠心,而且也跟我十分投契,我写一封信让你带去,他看了之后,就会确信你是倩儿的遗腹女。”

“外公,这朱太监真的可靠么?”

“此人可以信赖。”

“好,我到了大都就先访寻此人。”尹宝才便让凤寒雪扶他到书房,然后写了一封信,交给凤寒雪。凤寒雪把信件好好收藏着。

当晚,凤寒雪和尹宝才吃了最后一顿饭,第二天她收拾好行囊包袱,就来向尹宝才辞行。尹宝才一再叮嘱她小心保重,遇事慎思,凤寒雪连连称是,然后翻身上马,与尹宝才挥一挥手,便策马上路。

且说大都之中,正蕴酿着惊天巨变,原来泰定帝身染顽疾,身体每况愈下,太医诊断后,对一众扶政大臣说,泰定帝寿命不长了。哈穆尔和乌察便再次为继任人选争持不下,哈穆尔说王子和世王束已经长大成人,应该接任天子之位,乌察当即反对道:“和世王束凭什么成为大元的天子?”

哈穆尔道:“他是王族正统,又是宣孝皇帝(元武宗的谥号)的长子,这帝位理应由他接任。”

乌察冷笑道:“丞相大概是忘记了,当初协议定,是选有能者继位,这是我们蒙古人的一贯传统,并非长子正统就能当天子的。”

哈穆尔道:“是吗?和世王束文才出众,他现在负责处理吏治之事,不是政绩卓越吗?难道这还不足以当上天子吗?”

乌察道:“我们蒙古人是马上得天下,单凭文才出众怎能成为蒙古人的可汗!图帖睦尔王子则不同,他武艺精熟、勇悍、机智谋略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成吉思汗,他才是适当的人选。”

哈穆尔道:“哼,图帖睦尔远在关外,而且多年没有回中原,对中原之事一窍不通,怎么能继承大统?”

正当二人争论不休之时,忽然听见钟声大作,这不正是天子驾崩后所发的丧钟吗?群臣一震,不一会儿就见内侍匆忙而入,宣道:“圣上驾崩了!”群臣立刻赶到皇上寝宫送丧。

宫中当即设灵,并全国举丧,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哈、乌二人又僵持不下,太傅狄文山便出主意道:“且由皇上的幼子阿速吉八王子先继位,待他日重召图帖睦尔王子回京后,再来决定他和和世王束王子,谁来继位吧。”狄文山是汉官之首,在朝中颇有威望,哈、乌二人也要给他一些面子,况且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如此方能解决,于是便答应采用狄文山的主意。当即,颁下诏书,由泰定帝幼子奇渥温阿速吉八即位,改年号为天顺元年,是为元天顺帝,今年方才八岁,政权仍由一众扶政大臣执掌。立了新帝之后,遂也下诏追谥先帝为泰定皇帝。

虽然立了新帝,但是哈穆尔仍不甘心,他还在千方百计,要推和世王束登位,这天晚上,哈穆尔和几名死党在书房中商议。哈穆尔道:“乌察那老儿实在可恶,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肃风道:“相爷,你是想对付乌察吗?”

哈穆尔道:“嗯,我要在召回图帖睦尔前,夺取京城的控制权,铲除乌察。”

相府总管颜哈必道:“可是郡亲王手里握有三万禁军,除之不易。”

“他有三万禁军,我也有脱温的十万镇京铁骑。”

“相爷,你和郡亲王是各执一半政权,他的党羽不单遍布京城,还有其他的州郡,一旦相爷正面和乌察为敌,只怕尚未夺取政权,就已大伤元气。”

“我知道与他硬拼没有必胜把握,可是图帖睦尔一旦回京,就只能眼白白地看着他抢走帝位了。”

恭铿锵道:“是啊,图帖睦尔勇武过人,而且为人城府极深,相反和世王束王子的本性太温驯,不争朝夕,如果图帖睦尔带了人马回来,和世王束一定争不过他。”

颜哈必道:“其实图帖睦尔一直都是依赖郡亲王,的确铲除了郡亲王以后,图帖睦尔就不足为惧。但是,对付郡亲王不一定就要硬碰硬。”

哈穆尔问:“有什么方法?”

“派人行刺。”

“派人行刺?若是如此,所派的刺客必须是可靠的人,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此人的能力也必须要高。”

颜哈必道:“姚散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哈穆尔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恭铿锵道:“另外,也要阻止图帖睦尔上京。”

颜哈必道:“可派人在京城外伏击送信之人。”

恭铿锵道:“这一方面交给下官就是。”哈穆尔同意,并吩咐颜哈必多派人手监视郡亲王府。

散会之后,哈穆尔便去拜访姚夏荷,姚夏荷一直都居住在相府,哈穆尔赐他一个清明散人的道号,作为相府的贵宾。由于官家之人信奉道、佛二家,经常养有僧人、道士在家,所以没有引人注意,而东方日出则每隔半年回京一次,与姚夏荷相聚。姚夏荷有更多时间修练,她有玉音散人传的秘笈,里面有养颜之术,她服用了自己炼制的丹药,虽然是年近四十,却仍是容色依旧。至于她的武功,比起数年前自然有不少进境。

当夜,姚夏荷正在打坐练气,哈穆尔在房门外低声唤道:“散人歇息了没有?”

姚夏荷便说:“相爷有急事找贫道吗?”

“是的,有些紧要事想请散人帮忙。”

姚夏荷便连忙下床来开门,迎了哈穆尔进来,哈穆尔道:“散人,你认为本相待你和东方先生如何?”

“相爷待我俩恩重如山,也不知道如何能报答相爷知遇之恩。”

“我有一件疑难之事要交给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帮忙,我想了许久,觉得散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姚夏荷道:“相爷有何吩咐呢?”

“我想对付乌察那家伙,想请散人替我去行刺他。”

姚夏荷“格格”地笑了起来,她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原来只是一桩小事。相爷放心,贫道一定手到拿来。”

哈穆尔便说:“好极,有散人一言,本相也放心了。”

“相爷想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我已经使人监视着郡亲王府的动静,也许过几天就能动手。”

“贫道有一计献上,可以保证行刺之事万无一失。”

“什么妙计?”

“郡亲王府之内一定高手如云,如果强行刺杀,未必能成功。可以投毒在郡亲王的饮食里面,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投毒?这个方法可行吗?”

“贫道饲养的一种毒蜘蛛可以吐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汁,再由贫道亲自投放在他的饮食之中,只要他一服下,就能使他当场暴毙,这样一来,就能不着痕迹。”

“妙计。”哈穆尔拍案叫好。

且说郡亲王乌察知道两位王子争帝位之事就在旦夕之间分出胜负,于是他招来朱小武,让他立刻启程到关外,召图帖睦尔火速回京,还要他提取关外的人马回来。朱小武是元武宗的托孤之人,对图帖睦尔尽忠,他知道事关重大,当即收拾细软,带上郡亲王的密函,策骑快马,离开京城,飞奔草原。

朱小武出城后,刚刚向前奔出不远,来到官道的三岔路口,准备转向草原的道上时,忽然马儿脚下一绊,整匹马翻身倒下,朱小武从马上摔了下来,幸好没有摔伤。接着,有六名黑纱蒙面、手持利刃的大汉从路边的草丛中跃出,向朱小武扑来。

朱小武大吃一惊,慌忙爬起来,拔腿就跑。那六名蒙面大汉当即分散在各个方向围追堵截。朱小武往来路逃走,才走到分岔道口时,便被六名杀手追上,包围起来。朱小武急忙拔出腰刀,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们是、是山贼?”

其中一名站在朱小武正面的蒙面人道:“山贼会是这般打扮吗?”

“那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取你首级的。”

朱小武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与此同时,在他们的附近停着一匹白马,正有一人在注视着他们。

只见朱小武恫吓道:“你、你们知道我、我是谁吗?”

蒙面人道:“当然知道。”

“什么?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放肆,难道、难道不怕朝廷的追捕?”

那蒙面人放声大笑,遂道:“死到临头,还想吓唬我们?区区一名宦官,我们还用怕你?即使郡亲王乌察,我们也不放在眼内。”

朱小武立刻醒悟过来,说道:“哦!你们是哈丞相派来的!”

那蒙面人见露了口风,便喝道:“兄弟们上,把朱小武的首级割下,送呈主人。”接着,六名杀手一并举刀,向朱小武砍来。朱小武只不过是一名服侍皇帝、太后的内监,武功奇差,如今六名如狼似虎的杀手一起动手,他焉能抵抗,唯有坐以待毙。

可是,突然一阵劲风吹起,六名杀手的刀子竟被同时卷走,六名杀手俱大吃一惊。这阵风吹得猛,连朱小武也吃惊地打量起四周来。片刻之后,狂风已止,只见一位身穿白衣青袍的少年站在了朱小武和六名杀手之间,手中正好握着六名杀手的刀子。那为首的蒙面人强装镇定地道:“你这小子休要多管闲事!”

那少年道:“本少侠就要管,那又怎样?”

六名杀手相视一眼,随即突然出手,向那少年袭来。那少年不慌不忙,翻手一送,便把手中的六柄单刀击出,六柄刀一同飞出,却在中途散开,正中那六名杀手的胸部,六名杀手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全倒毙于血泊中。

朱小武喜悦地上前向那少年叩拜,谢他救命之恩。那少年连忙把他扶起,然后问道:“你是朱小武公公吗?”

朱小武怔了一下,便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朱小武的?”

“是我刚才听见那六名杀手说的,所以我才出手相救。”

“什么?你……你认识我么?”

“我不认识你,但是这一次来大都,就是为了要找你。”

朱小武顿时茫然,不明白话中之意,少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秘密的地方再说。”

朱小武道:“慢着,让我先看一看那些杀手的容貌。”说着,朱小武上前逐一扯下六人的面纱,他认得出这六人,证实了确是哈穆尔派来。但那少年看见其中一人时,竟失声尖叫起来:“他不是焦通吗?”

朱小武便问:“你认识此人?”

“他是我的仇人,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向朱公公说明吧。”

于是,朱小武和那少年牵马,然后找到一处密林,二人在密林里歇息。这时,那少年忽然语气一转,变成了一把女子的声音,朱小武十分惊讶地问:“你是女子?”

“是的。”

“你刚才说专程来找我,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呀。”

“朱公公,你是宫中的内监总管,是专门侍奉皇上的,对不对?”

“呵呵,你也知道呀?”

“我想问,公公还记得洛妃娘娘吗?”

朱小武闻言一怔,以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朱小武道:“你……我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提起洛妃娘娘了。姑娘为何会问起这个?”

那姑娘从包袱中翻出了一块黄色手绢,从手绢中又翻出一支金钗,递到朱小武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朱小武一看那支金钗,立刻脸色大变,声音微微发抖道:“这支是金凤钗,只有贵妃身份的人才有资格配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物件?”

“这支钗是我娘亲的遗物。”

“什么?”朱小武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的脸,然后说:“你是洛妃娘娘的女儿?”

“是。”原来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正是凤寒雪。她原以为到了京城,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朱小武,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在城外就遇到他。

朱小武当然不相信,便说:“洛妃娘娘只有一位王子,何来多了一个女儿?”

“我有母亲的血书和我外公的书函为证。”

“真有证据?快拿来看一看。”凤寒雪便将黄手绢和尹宝才给她的信一并交给朱小武。朱小武忙把两件物事接来仔细端详,果然信中内容是说明洛妃当年在冷宫诞下一位公主,委托给宫女翠云和侍卫武吉带出宫去,而尹宝才也证明了凤寒雪的身份。朱小武看罢,慌忙向凤寒雪叩拜道:“奴才参见公主。”

凤寒雪便说:“公公不用行此大礼,我只是一名落难的公主而已。”

“不管如何,公主都是奴才的主子。”

“朱公公起来。”凤寒雪把他扶起,继而问道:“朱公公因何会在京城外受袭?”

朱小武道:“对了,奴才也该跟公主说明情况。近日,京里发生变化,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不久,但是相爷和王爷都有意把公主的两位兄长推上帝位,所以王爷就派奴才送密函到关外召图帖睦尔王子回京。”

凤寒雪问:“我亲兄长是哪一位王子?”

“就是图帖睦尔王子。”

“原来他不在京城吗?”凤寒雪有点失望,朱小武道:“公主不用失望,你想要见王子,可以跟我一起出关。”

凤寒雪觉得有理,一口答应,但是朱小武忽然脸上变色,说道:“哈穆尔既然派人来杀我,他一定会对王爷不利,如何是好?”

凤寒雪便道:“这样吧,公公先上路,我进京城找王爷,提醒他防范哈穆尔,然后再追赶上来。”

朱小武喜道:“太好了,公主的武功这么高,王爷可以安全了。”

“事不宜迟,朱公公上路吧。”朱小武把东西还给凤寒雪,然后先行登程。

凤寒雪赶在黄昏前进了大都,大都不愧是京城,市面繁荣,民生丰盛,街上所见的人都穿戴得光鲜夺目,凤寒雪穿得朴素,和这大都市的老百姓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寒酸。

她向人打听得郡亲王府的所在,便牵马步行而去,将近抵达王府时,天色渐暗,忽然看见一条黑影从王府侧墙掠入,凤寒雪心中暗忖:“这人莫非是想对王爷不利的?”

当即快步牵马转进侧门的巷子里,这里刚好有一株大树,她把马栓在树上,然后就纵身跃上高墙。王府的确非同凡响,连围墙也特别高,凤寒雪沿着高墙与瓦面走动,几乎可以俯视整个王府。

她在王府的里里外外扫视着,寻找那黑影的去向。果然,黑影在凤寒雪的东南方闪过,凤寒雪当即追赶在后,凤寒雪的轻功得自康炎,可谓独步天下,这关乘风也未必能胜。那黑影果真没有察觉,二人一追一逐,来到了一座宫廷式的厅前,里面排开了满席酒菜,坐着几人,其中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绣金皮帽,帽子正前方的中央镶了一颗夜明珠。从此人的衣着和容色可判断,定是郡亲王乌察。凤寒雪看见那黑影停在了大厅中央的横梁上,凤寒雪还不知道那黑影的打算。

过了片刻,那黑影从怀中摸出几条丝线垂吊而下,然后一些汁液沿着丝线流向桌上的饭菜。厅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有凤寒雪看得真切,她猜到这汁液定是毒汁,这杀手果然高明,如此杀人的确不着痕迹。

这时,王爷和家人正要动筷进食,凤寒雪心下发急,当即从怀里摸出几锭碎银,以弹指之功,把碎银击射而出,打在那些菜饣肴上,登时惊得乌察及其家人从座位上跃起,乌察更惊呼:“有刺客!”伏在梁上的黑影见事已败露,便飞身而下,拔出一口峨嵋钢刺,向乌察刺来。

原本以为一定得手,却不料斜刺里杀出一人,以一道劲力十足的掌风把那黑影强行逼开。凤寒雪早已现身厅中,那黑衣人被凤寒雪刚才那一掌吓了一跳,知道对方厉害,而且行刺的机会可一不可再,现在杀不了乌察,便再难有下手之机,当即呼啸一声,向厅外逃去。但乌察的惊呼声已惊动整个王府,大批卫兵拥至,那黑衣人手段却也高明,一轮冲杀,竟给她开了一条路来。凤寒雪从后赶至,猛地伸手袭击黑衣人背心,黑衣人头也不回,把峨嵋钢刺往身后扔出,没想到她背着人也能认位准确,钢刺向凤寒雪胸口捣来,凤寒雪唯有缩回右手,把钢刺给抄下,黑衣人趁此机会,纵身一跃,黑影划过长空,已然远去。凤寒雪也不追赶,回身入厅,和乌察见礼。

乌察道:“少侠相救之恩,本王没齿难忘!”

凤寒雪道:“王爷不要客气,我也是受人所托。”

乌察问道:“少侠是受何人所托?”

“是朱小武,朱公公。”

“什么?朱公公何以得知本王会遭行刺?”

“因为朱公公在城外也遇到刺客,是我途经解救了他,他知道元凶一定对王爷不利,所以托我进城转告一声,没想到就碰上杀手行刺。”

“原来如此,那朱公公现在情况如何?”

“他很安全,已经继续上路了。”

乌察笑了起来,说道:“这一次承蒙少侠仗义,本王一定重筹少侠。”

“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去办,不便久留。王爷务必多加小心,以防刺客再来。”

乌察道:“本王紧记,但是现在已经入夜,少侠也不必急于一时要走,还是留下来留宿一夜,明天再走也不迟。”正是盛情难却,凤寒雪便答应留宿,乌察很高兴,遂传令重新设宴,为凤寒雪慰劳。

郡亲王问及凤寒雪身份时,凤寒雪只说是一名游侠,巧遇朱小武遇袭,便凭一股侠义之气,出手解救,后来朱小武托他回来向郡亲王带个口信,本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便答应他的忙,才遇上刺客行刺的巧事。郡亲王虽然半信半疑,但想着凤寒雪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不再理会她的说话孰真孰假。

话说那行刺郡亲王的杀手正是姚夏荷,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半途杀出程咬金,破坏了她的计划,幸好能逃了出来,当即赶回相府,向哈穆尔禀报。哈穆尔闻报之后,不由沉着眉头说:“看来乌察气数未尽。”他安抚了姚夏荷之后,便召来一众心腹商议对策。颜哈必道:“既然行刺乌察失败,现在唯有阻止图帖睦尔上京了。”

哈穆尔问:“如何阻止?”

颜哈必道:“派兵在进京必经的虎儿关,把图帖睦尔消灭。”

“妄动兵戎,乃成国贼。”

“不不不,图帖睦尔若引兵上京,就是意图谋反,若独行回京,则是未经朝廷传召而私自离开职守,亦属有罪,如此派大军讨杀,就是师出有名了。”哈穆尔被颜哈必一语提醒,立即去筹划一切。

凤寒雪在郡亲王府住宿了一宵之后,次日便告辞,郡亲王为表筹谢,欲挽留凤寒雪在王府中当个教头的官职,凤寒雪推说不喜欢受束缚,无意为官,乌察无奈,只得赠她金银珠宝,凤寒雪也拒绝受领,只向郡亲王要了一匹日行千里的大宛良驹,便策马追赶朱小武。朱小武赶路是走走停停,而凤寒雪为了赶上他,则是马不停蹄,只两天的时间,就在出关后的道口赶上了朱小武。朱小武问她王府情况如何,凤寒雪道:“我赶到王府时,刚好遇上刺客要行刺王爷,于是出手把刺客驱走。”

“那就好了,只要王爷安全就好。”

“朱公公,哈穆尔还会派杀手对付王爷吗?”

“不会的,哈穆尔与王爷是朝中最有权势的人物,而且也是死敌,他们一直都互有提防,多年来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次哈穆尔先行动手,看来他是有点急了,但机会仅此一次,一旦失手,王爷必有防备,尤其对哈穆尔提防,哈穆尔也不会再有行动。”

“看来朱公公对朝廷中的事看得很透彻。”

朱小武道:“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啊!”

二人日夜赶路,大约十天之后,便来到了蒙古草原。当年成吉思汗至忽必烈年间,蒙古人的领土一直扩张至欧洲,虽然蒙古人入主中原后,中原以外的领土逐渐被各国吞食,但仍是当时第一大国,负责镇守关外的大将都是王室中人,由于在关外手握重兵,连天子也要忌畏几分。

负责镇守关外的是二十万铁骑,其中十万分驻于各处,另外十万人马则集结在斡难河流域,这里是蒙古部的源地,所以镇守关外的人马也把大本营设在这里。凤寒雪和朱小武两人进入了结有蒙古包的游牧民区。凤寒雪看见草原上万马自由地奔驰,羊儿成群结队地在草地悠闲游荡着,一阵自由的气息使她神往不已。在二人进入驻军管辖的范围之后,便有两支巡哨的骑兵上前截住二人,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朱小武当即取出郡亲王的腰牌道:“我要见图帖睦尔王子。”

这类腰牌乃是王室中人特有,那巡哨的骑兵看见,当即连连见礼:“您好!王子殿下刚刚到了北面诸郡巡视,不在营中。”

朱小武道:“王子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后天就会归来。”

“好,我且到营中等他,快引路。”骑兵连忙引领二人到军营中。

军营所在是处于河原边上,依水而建,占地极大,共有营帐一千多座,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结成一个十字形的营地,中军大帐在营地正中央,东面和西面是军士的主营地,北面是粮仓和兵器库,南面是营门,没有无数岗哨。此营的构造十分坚固,四营相互呼应,可见设计此营的人深明兵法之义。且表朱小武、凤寒雪到了军营后,士兵先向副帅禀报,不一会儿便有大批将佐前来相迎。这镇军的副帅原是一员老将,名唤角巴赤,镇守关外已有二十年,在图帖睦尔前,也曾跟随过脱温。此人是一名忠心耿耿、智勇双全的猛将,图帖睦尔对他十分信任,常以师生之礼向他请教,使角巴赤对他十分爱戴。

角巴赤和朱小武见了面之后,相问朱小武来意,朱小武没有对他说明,只道是郡亲王有密事让他转告王子,不便向他人透露,角巴赤也没有多问,并吩咐好好款待朱小武和凤寒雪。由于在军营规矩很严,二人也不敢在营中多走动,只留在营帐中。

转眼两天过去,这天二人正在下棋喝酒,忽然有一小兵进来禀报道:“大人,王子巡视完北面诸郡回来,在大营里等候两位。”

朱小武便说:“好,我们马上去。”

小兵退出营去,朱小武便让凤寒雪带齐物事,便一同前往大帐。到了大帐之前,只见两旁军士肃立,刀枪林立,盔明甲亮,很有威严。二人走进帐内,只见众将也分立两边,而虎皮交椅上端坐着一位头戴貂皮冠,身穿黑蟒袍、披着龙纹披风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长得浓眉大眼,但并不像蒙古人那般的粗壮,有点汉人独有的气质。凤寒雪一进内就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兄长图帖睦尔。图帖睦尔见了朱小武,立刻现出笑容,并离座上前见礼道:“原来是公公到来,为什么不早些派人来通知我呢!”

朱小武道:“二王子,你的公事要紧,要奴才等候一时,并没关系。”

图帖睦尔请他上座的同时,也发觉凤寒雪的存在,便问:“公公,这位小兄弟是谁?”由于凤寒雪是男装打扮,所以是问小兄弟。

朱小武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之后,便说:“奴才有事跟王子说,请让左右退下。”图帖睦尔点了点头,然后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便说:“本王要跟朱公公叙旧,汝等退下。”角巴赤便和众将一同退出帐外,并让守在帐外的卫兵也退走。

帐中只剩下图帖睦尔、朱小武和凤寒雪。朱小武便走到图帖睦尔跟前道:“二王子,你记得奴才跟你说过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正怀有龙种吗?”

图帖睦尔说:“记得,她和腹中孩儿一起被害死的,哈穆尔这狗贼,我永远会记住这段仇恨。”

“二王子,其实当年,你母亲死前已经产下龙种,是一位公主。而且还被你母亲身边的一名宫女救走了。”

图帖睦尔很是惊讶,他问:“你是说我有位妹妹?”

图帖睦尔语气之中透出喜悦,朱小武点了点头,图帖睦尔便追问:“她在哪里?”

朱小武随即指着凤寒雪道:“她就是当年被宫女救走的小公主。”

图帖睦尔有点不相信,说道:“他不是个男子吗?怎么变成小公主了?”这时,凤寒雪放尖声音道:“我是女扮男装的。”然后,朱小武取出洛妃的血书、遗物和尹宝才的书函,说道:“二王子,这些东西都可以证明小公主的身份。”图帖睦尔连忙接过来,把两封书函看得仔细清楚。

这个时候,图帖睦尔终于相信了,他扑上前,一下子抱住凤寒雪道:“原来我还有一位妹妹,我还有一位亲人啊!”他显得很激动,而且从中感受得出他的孤独和寂寞之情。凤寒雪在此情此景,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并随之唤了一声:“哥哥!”兄妹二人抱头痛哭,朱小武也看得隐约欲哭。

过了很久,兄妹二人才止住痛哭,图帖睦尔对凤寒雪道:“妹妹,今晚哥哥要跟你秉烛夜谈。”凤寒雪答应了一声。接着,三人重新归座,图帖睦尔道:“既然我们兄妹相认,我要在军中设宴庆贺,让所有人都知道。”

朱小武忙道:“二王子,此举不当。”

“为什么?”

“现在正是二王子争夺帝位的关键时刻,公主的身份还不能外泄。以免给哈穆尔制造藉口。”

“什么制造藉口?”

“当年所有人都认为洛妃娘娘和龙种一同归天,如果现在公开公主的身份,哈穆尔一定会加一个冒认王亲的罪名,以他今时的势力和地位,只怕没有人会不相信他的说话,这样一来对公主不妙,对二王子更不妙。”

图帖睦尔只觉有理。接着,朱小武就呈上郡亲王的密函,图帖睦尔看罢,没有什么反应,只道:“我马上调集人马,过两天就启程回京。”

然后下令设宴,与二人好好相聚。在这草原上,吃的都是烤羊肉,喝的是马奶酒,凤寒雪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食物,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还有一群蒙古少女来跳舞助兴,三人欢乐地度过一顿晚宴。宴散后,凤寒雪留下来,朱小武先行回营休息。

图帖睦尔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没想到还有一位亲妹妹,因此格外开心,而且对于凤寒雪的事十分感兴趣,追问她的事,凤寒雪难得与兄长相认,自觉骨肉之亲,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便把自己的事尽情倾诉出来。二人一直聊到四更时分,仍不觉疲倦。图帖睦尔说:“雪儿,你这十多年真的受苦了。”

“苦?一点也不苦呀,师父和师兄都对我很好,我们比骨肉至亲的感情还深。”

图帖睦尔道:“有机会,你要介绍他们给我认识一下。”

“好啊!”

“为兄日后若登上大宝,一定还你公主的身份。”

“我过惯了逍遥的日子,这公主的头衔倒不在乎。只希望哥哥如果真的登基为帝,就善待汉人,我也心满意足。”

图帖睦尔道:“我的志向就是要当一位明君,你大可放心。”四更报响之后,凤寒雪才返回营帐中休息。

次日,图帖睦尔调兵遣将,先召集一众将领到帅帐,向他们示明自己的意思,说要上京重整朝纲,振兴大元江山。副帅角巴赤道:“只要二王子一声令下,我等愿生死相随。”图帖睦尔在军中出了名的军纪严明,而且赏罚分明,也因此得到全体将士的爱戴和尊敬,更愿意为他出生入死。众将表态之后,图帖睦尔便传令全军准备出征的工事。果然,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大令一下,便火速行动起来,收拾行装包裹,搬运军备粮草,只一天的时间便万事俱备,当夜全军早早休息,次日清晨便击鼓召集三军。

图帖睦尔续一点将之后,便传令由副将望儿直留守,然后率领十万铁骑,浩浩荡荡地踏上进京之路。

由于时间迫切,行军的速度也特别加快,一天里只休息两个半时辰,其余时间都用来赶路。

当大军行至虎儿关时,探子回报,说虎儿关的城墙上满布守军,如临大敌一般,图帖睦尔马上起疑,便传令先行扎营安寨,然后派人到关前通传。那奉命通传的人拍马至关前,高声呼唤道:“请守关主将答话,我是边关镇军大元帅麾下,特来通报,请开关放行。”

过了一会儿后,就有人回话:“你马上回去,告知你家元帅,立刻班师回去。再前一步,就兵戎相见。”接着,就只见关上弓箭已经驾起,瞄准了城下,那传话人大吃一惊,连忙拨转马头,逃回军营。

图帖睦尔在营中等候回音,那传话人回来之后,图帖睦尔便首先问道:“虎儿关可曾开关?”

传话人道:“启禀元帅,守关的将军说不许我军通过,如果再前行一步,就要兵戎相见。”

“什么?小小一名守关将领竟敢大言不谗?”

角巴赤便说:“王子,由末将带一支人马前去,与他交涉,一定劝开关门。”

“不必多此一举,明天本王亲自去叫开关门。”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图帖睦尔率领大军来到关前,排下一个四方大阵,然后先命人高声叫关。不一会儿,只见城头上人来人往,只见无数元兵在城头也排开阵势,如临大敌。接着,一员金盔金甲的大将出现在城上,图帖睦尔认得正是龙虎大将军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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