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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简文青杂谈文化范儿 |
分类: 坐看云起:闲情篇 |
认识阿琛,是在一个QQ群里。一位副刊编辑建了个群,把常年合作的作者都召集在一起。他和我都在里面。
阿琛很热心,群里不管是谁在哪发了稿子,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把电子版的链接发过来,“吆喝”一声:某某,你的喜!写手圈里有个有趣的说法,管文章发表叫上墙,谁的文章上墙了,就叫有喜。阿琛勤奋,总有个把新文贴在论坛上备选,所以顺利的日子里,时常会见到阿琛跃然于QQ的欢呼:我有喜啦——因为跟孕相无关,所以男女都有份。
如果这个“喜”憋得时间太久了,他就会很绝望:“阿简,我不会写文章了……”然后是一个嚎啕大哭的QQ表情,肝肠寸断的样子。我说那就歇歇呗,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一刻。他不肯:我都好多天没有新作了……又丢过来一个表情,泪如瀑布。我只得劝他:人一辈子,能写的文章是有数的,顺势而为就好。他似乎被这一句话给击中了,好半天若有所思。然后说:“呃……是吗。这样,我心里就平衡些了。”像刚送别了负心的恋人,惆怅中含着隐隐的不甘心。好不容易等低潮过去,又有新作了,他却“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最近很苦闷呢——写的稿子,老也没有突破。”我忍不住大笑:咱一业余作者,自娱自乐也就罢了,还突破。给自己加这么重的码儿干嘛啊?
我后来猜想在阿琛的心里,对这话是极不满意的,因为事实上,他把自己的文字看得很重。有一回在论坛上,因为文字的见仁见智,他跟文友争执起来,双方互拉盟友唇枪舌剑,顶贴发展成了两组势力的虚拟火并。他很激愤地来找我,提起进行中的争端恼怒得不行,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言下之意希望我去参战,“不能由着他们这样嚣张”。我对口水战向来没兴趣,在论坛上又惯不发言,现在一露面儿就帮人吵架,显然不是这把年纪的风格。劝了他几句,不听,索性告诉他:“你对对方要真是那么蔑视,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真正的蔑视,是无视。”他对末一句竟深以为意,好多天奉为经典。可是没过多久,那个被“无视”的家伙上稿,他又立刻积极响应地张罗给人家寄样报。事后有人拿这事儿说笑话,阿琛感到很诧异,抛出来一双疑惑的大眼睛鄙夷地问:文字上的争论又不是吵架,有什么仇好记呀?
现在的博客上,常有人约写体验软文,大到汽车小到保鲜盒,林林总总。有一回,一个公关公司的人要我帮她推荐写手,我问阿琛是否有意。他回答得很决绝:我不写这东西,我的文字,是要写文章的!给人做吹鼓手的事,我不干。然而三十五十的稿费,毕竟不够贴补家用。省吃俭用地扛了两年之后,他终于决定找个地方去上班,又因为这样那样的不顺畅,转做了兼职直销——文字不为稻梁谋,除非是正儿八经的稿费。如果它的纯粹和收益不可兼得,他宁愿另找一件不喜欢的事谋生。
一个拉家带口的业余作者,在几近穷途末路的情形下,还能这样坚守、顾念着文字的体面,这,才是文(学)青(年)真正的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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