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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脱口而出 |
博尔赫斯在小说《沙之书》描述了一本无穷无尽的书,没有首页,没有末页,每一次翻阅都出现不同的页码、不同的内容,假如你将它焚烧,也许会有无穷无尽的灰烟升起。每一次阅读对于读者都是唯一的一次,一旦合上书,那一页将无法重现。
博尔赫斯的影射很容易理解,沙之书隐喻的就是流沙一样的时间。博尔赫斯用一篇短短的小说,描述时间绵亘不尽,又永不重复的特性。最后,小说中的博尔赫斯把这本无尽之书放进图书馆的角落内,永不触碰。我想,如果是我碰到一本这样的书,我也会将其舍弃,因为面对无穷无尽,时间可怖的荒凉,任何人都会畏惧,即便表面上做出多么轻松无谓的表情,也不过是为了把它深埋胸口无人知晓的角落,永远不愿想起。我还要因此感谢,上帝发明了遗忘,是遗忘使我们释然。然而,这本书却永远存在于某个角落,谁也无法将其消灭。
写作是门手艺活,入门的门槛并不高,所以古往今来靠这个混口饭吃的人车载斗量,但在我心目中,能够以“伟大”称呼的作家并不会太多,博尔赫斯算其中一个。博尔赫斯的伟大在于他开创了全新的可能性,尤其在小说领域。我很难用某种风格来界定博尔赫斯,虽然文学史家愿意贴上未来主义、超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之类的标签,但我始终认为,标签化的人和标签化的文学都是不可取的,真正的艺术是独特的,无法归类。
从一个写作者看来,无穷无尽的书是恐怖的,尤其想到自己创造出的文字在其中如一粒细沙,微不足道,也许连灰烬也无法留下。但这个世上总算还留下一些伟大的作者和作品给人虚妄的期望,相信即便焚化成灰,有些东西也会有无穷无尽的烟,宣示曾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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