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中国人似乎不敢相信尘世间的爱情，会有着美好的结局，所以梁山泊和祝英台只能化作蝴蝶，翩翩于晚风之中，才能找到自己爱情的归宿，杨玉环与李隆基也只能在天做比翼之鸟，在地为连理之枝。而天地之间呢，似乎没有爱情的一个驻足之地，只有马嵬坡上的三尺白绫。

而事实上人世间的爱情也总是欢乐少而离别多，幸福少而痛苦多，《秋灯琐忆》算是中国纪念自己妇人文章中文笔娴雅清丽，最无沉重哀恸之感的作品，原因自然是作者为文时秋芙尚在，然而著文不久，秋芙即一缕香魂断绝，蒋坦也在兵戈之乱中饥馁而亡，不得善终。俗语说：“恩爱夫妻不到头”，冒襄与董小宛，沈复与芸，岂不都是明证吗？

好在还有《牡丹亭》，总让我们看到一点希望

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汤显祖——《牡丹亭》序

情可以不惧生死，在阴阳二界中自在穿梭，丽娘可以因情而逝，亦可因情而生，情之力一往之深若斯，可以蔑众生，藐天地，该让多少薄情寡幸之徒汗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