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过一个政治笑话，其实不是笑话，是事实之一种。某地喜欢发洪水，南岸的县长注重日常的提防建设和相关防护，北岸县长不当回事，招商喝酒，不亦乐乎。洪水来时，南岸稳若磐石，组织巡巡堤坝就够了。北岸危机四伏，县长急了，天天泡在堤上，督促各级官员临时抱佛脚，累得半死，动静大得不行，几万群众也被迫转移。最后算是保住了。接着，北岸县长被表彰，并且官升一级。南岸那位还是照旧。

    我估计，一般的人都知道应该选择在河岸的哪一边生活。除非你有酷爱冒险，喜欢刺激的瘾儿。不过北岸县长的故事在中国还是长演不衰。中国有个神奇的传统，违背常理的事情，经过一宣传，反而成为大家高唱颂歌的事情。这不，老大哥（见奥威尔《1984》）的老大前两天在电视里说，这次抗震救灾证明了老大哥的执政能力。也难怪，如同过往的每一次大灾之后，一场场的表彰大会，一个省一个省的巡回报告会，坏事变成好事，再一次证明伟大光荣正确。

    在我没有其他大哥可选择或者也不让选择的情况下，我只能求求老大，能不能别老拿这么大的灾难时刻来证明我们伟大的执政能力吗？极端情况下的体验，真的是太危险，代价也大了点，弄不好，就像极速飞车失去了刹车。这一次证明我们执政能力的代价是六万多条生命，不是很让人舒服，尤其是在老大哥天天在喊以人为本的今天。也许，套用从来没用过但是总是被用来贴金的“无为而治”这个中国传统智慧，别弄极端体验，弄点日常的规范，就像南岸那位县长一样，别让人民生活在悬河的危险中，可能更好一点。

    比如，民众监督多一点，民主进步一点，民间组织更发达一点，也许就不会有层层盘剥学校基建资金的情况，那么多学校就不会如纸糊的一样瞬间垮掉。耳朵里听着那么多学生父母的哭声，看到他们打出标语就被立刻收掉的和谐景象，那些表彰会和巡回报告顿时显得一点都不神圣和感动。我在红旗下才生活了这么些年头，这种泥瓦匠的表演却看了许多次，表演技艺是日臻成熟，我却总有种想哭的感觉，而且绝对不是感动的缘故。

    再比如，我从小到大，上了不知道多少政治课，从小学的常识到博士时候的科学社会主义，算下基本上相当于进党校一整年只读一门课。可是逃生、救生常识课呢，零蛋。要是老大哥能用十分之一政治课的时间给我们培训一下，每年演习个一两次，就像邻国日本，从幼儿园起就开始给小朋友们培训。这在各种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里能挽救多少条命啊。每次公共场所的大型火灾，我们会发现门口堆积的尸体，大家除了本能地一窝蜂想抢门而出，最后谁也没出来的混乱外，体现不出任何受过逃生训练的迹象。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事情好像还是没有进展，与各地豪华的政府办公楼，高档的官员座驾，不断突飞猛进的GDP对比起来，就不是很匹配了。也许，脑袋的归顺比我们这条命，对老大哥来说，要重要得多。

    坐车的时候，我不喜欢司机在盘山道上开快车。拿我和一车子人的命来炫耀车技，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被绑架的道具，我的生命用途是证明别人的牛B。这种行货感，会激发我心底邪恶的愤怒：TMD，你要是缺乏自信，非要别人夸你是个好司机，就玩自己的命好了。出于朴素的惜命的想法，我还是喜欢一个稳妥的司机开车，平平稳稳，不能证明车技的高潮，但是坐车人在心安之外，还会有一种被尊重感。现实往往是，炫耀车技的司机大家都不喜欢，天天开巡讲团的老大哥，却让无数人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老大哥，能不能不这么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