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婷打开一看，信的称呼照旧，还是自己以前高中的绰号，本来是女生宿舍里的符号，没提防被男生们捡了去，所以大家都这么叫她。

 

接下来，周汉文娓娓道来很多高中生活的细节，诸如打雪仗，郊外劳动，元旦晚会，等等，都是她以前不曾留意的细微之处，原来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然后他特别提到，一直保留着她用过的一把透明小尺，奉若至宝。灵婷想起来，好象是很旧的一把，有一次他借去用，还的时候他开玩笑问，能不能送给他，就顺手给了他。

 

信里还说，以前怕影响学业，一直不敢表露。现在她即将毕业，而他早一年保送上研究生了，终于可以说说心里话，希望她能分到他所在的城市，说他正在联系他们学校附近的医院。

 

看完信，灵婷有些脸热。在这个大家都不张扬的环境里，收到这种信，毕竟有点出乎意料。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回去，放好。回味起高中时光，想不到那个唱着“少年壮志不言愁”的男孩子，会这么崇拜她，多少还是有优越感的。

 

灵婷站在窗前发了一阵呆，拿不准该怎么办。忽然看见含玉站在楼下的草坪上，灵婷马上拿着那叠信纸，悄悄跑去告诉她。原以为含玉看完了，也会感动一下，没想到她老练地说：“这没什么，我也经历过，你自己想清楚，是友情还是爱情。”

 

灵婷想了想，也不知道爱情应该是怎样的。只是觉得他的信有点感人，可是潜意识里，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和他谈朋友，看来只能算友情。这样一来，本来触发的那一点点情绪，被含玉的凉水一泼，想浪漫也浪漫不起来，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灵婷只好写了一篇很友情的回信，婉言保持友谊，又告知考上研究生云云。

 

后来灵婷又收到对方的一些来信，倒还是轻描淡写，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似乎回到以前的友情状态，又说还会等，保持联系之类的。灵婷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见到别的男孩子，自觉不自觉地要拿来和他比较一番。

 

最后一个学期的课很简单，学校管理也没有先前严格。没有分配的烦恼和学业的压力，灵婷的日子过得很轻松，经常和含玉去打打球，逛逛街，看看小说，忽然觉得这才象大学生活的本色，潇洒自在。

 

在一次郊外活动后，含玉和灵婷躺在一个小水池边，看天上明亮的星星，感觉郊外的空气真干净，因为在城里的学校几乎看不到星星。含玉很自然地说起她的心事：“哎，杨，你对那个关勇的印象怎么样？”她总是直呼灵婷的姓。

 

灵婷说：“还不错，高高大大，很帅气，和你挺般配。我看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含玉也甜蜜地回味了一下：“我觉得也是，那天野外的时候，他从我身边过，嘴里哼着《回到拉萨》，顺手还把一朵油菜花别到我头上。等我回过身，他又走远了。”

 

不过含玉又很惆怅地说：“我很担心他会分回他的家乡去。有一次我请他去跳舞，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很犹疑的样子，也不对我说实心话，有些虚滑。我觉得我们的事多半会黄了。”

 

灵婷就安慰含玉说：“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找他呀，我看，对你有意思的有好几个，学业可能比他还好。”

 

含玉回答：“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他，可能觉得他比较帅一些。”又感叹自己长得太高，而且不愿意象她姐姐一样，天天穿平跟鞋，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就少多了。

含玉突然扭过头，对灵婷说：“还是你的高度适中，这样选择余地大。告诉我，有没有你喜欢的？我帮你问问去，我不怕。”

 

看看含玉的样子，好象要去当红娘一样，灵婷笑笑：“一个人喜欢是没用的，要两相情悦才能擦出火花。人家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就没有那个意思了。” 含玉于是取笑灵婷死要面子。

 

毕业分配的方案下来，很多人都骂骂咧咧地，说太黑暗了，根本没有跟学分挂钩。都是谁的来头大，谁就去了好地方。

 

灵婷游离在外，似乎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听说含玉的那个男同学留在学校附属医院，灵婷正在替她高兴。哪知含玉说，那个人成天躲着她，他们已经散了，或者说，就没有正式开始过。

 

后来又听别人说，那个男同学有了女朋友，是一个大官的女儿，不过个子是很矮的。灵婷就想，那怎么协调呀。含玉倒也没有太伤感，很大方潇洒的样子。

毕业的时候，灵婷打打包，和含玉一起，将行李搬到临栋的研究生宿舍楼，就过去了。看着同学们远行地远行，回家地回家，好象过几天总要见面一样，灵婷没有多少离情别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