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惶恐地走进审讯时，结结巴巴地说：“各位警官，你…你…你们…们有啥问…问…问题问我，就问吧。”

“不要紧张，想好慢慢说。”老王对他说。

何默思对华敏生示意开始记录，并启动录音机，然后问周志成：

“周法医，刚才你在验尸时，为何没有提及撞伤的位置？”

“这个，这个，我…我忘记说了。在…在…在你…你…你们面前，我我有点紧…紧…紧张。”周志成回答说。

“刚才王探长就告诉你不要紧张，叫你慢慢说，知道吗？！”何默思说，“你现在记得起那伤口的位置吗？”

“好…像…在…脑…门…上…方。”周志成努力克服紧张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既然你记得，为啥当时不说？”何默思问。

“我不知道刚才为啥忘记说了。”周志成慢慢地说道，似乎已经克服了结巴。

“前几天你给方淖珂验尸，他那个伤口在什么位置？”老王突然插话，威严地说。

“在脑顶正中。”周志成脱口而出，似乎没有经过思考。

“为何你作出意外死亡的结论？”何默思问道，“为啥没有验尸体其它部位又没有伤？”

周志成一下沉默了，不知怎样回答。

“你知道验尸官的职责吗？胡乱下结论，或隐瞒事实真相是犯罪！”何默思厉声说道，进一步对周志成加压。

“你知道对犯罪嫌疑人的政策吗？”老王加了一句。

“我…我…我坦白交…交…交代。”周志成又有点结巴起来，“我…我…我不敢啊！”

“为啥你不敢？谁在威胁你？”何默思问道。“我…我如实交代。”周志成镇定下来说，“我那天早晨乘监狱的班车从市里来上班，在途中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凶神恶煞地对我说，只要我听，不要我说话。他说，监狱里有一个犯人死了，我要去验尸。叫我不要胡言乱语，那是因为玩斗鸡游戏意外死亡，叫我不要多管闲事，照此下结论就行了。如果我敢节外生枝，那天下班就见不到我的家人了。我接到电话后不敢着声，心里害怕极了。我想那打电话的人一定是黑社会的人，否则不会那么凶神恶煞，甚至威胁我，如不听话就会杀害我的妻儿。我胆颤心惊地到监狱后，马上得到通知，叫我去监狱验尸。说是一个犯人在牢房和另一个犯人玩斗鸡游戏时，意外死亡。这时我才知道那打电话的人知道我们监狱里发生的事情，而且与我们监狱里有的人是相通的。所以我去验尸时就草草了事，按照电话里那个人的要求做了尸检结论。”

“你当时对死者的死因有怀疑吗？”何默思问。

“当然有怀疑，尤其是让我想起那个电话更觉得可疑。但我不敢违背他的指令，因为我觉得在我周围的人中，可能就有和那个打电话的人是一伙的。我开始就注意到那个伤口的位置，觉得有点奇怪。玩斗鸡游戏被撞飞，怎么会在伤在头部正中呢？但我不敢查看尸体身上其它部位有没有伤痕，只是用相机从不同角度拍下照片，表明那个洞确切的位置。然后按打电话那人的要求下了结论。”

“你的结论中说是因斗鸡游戏出意外而死亡吗？”何默思问。

“没有，只说头部受强力撞击意外死亡。”周志成说。

“你为啥不说因斗鸡意外呢？”何默思问。

“我当然不能那样说啰。因为我是法医，一切记录和结论只有从尸检得来。我如果那样说，不是明显撒谎吗？如果那样，我还是会被他们，我指打电话那些人迫害。”周志成说。

“你作为一个法医，干了这样违法的事，难道你不觉得心虚吗？”何默思问道。

“当然心虚。你们一提出要找我讯问问题，我就吓得不得了。”周志成说，“我觉得这个事总有一天会暴露的，到时我就说不清楚了。”

“王探长，你有啥问题要问吗？”何默思问道。

“你觉得方淖珂是咋个死的？”老王问。

“我觉得根据那头部正中的洞分析，应该是被人抱着往墙上用力撞死的。在此之前可能已被打昏，尸体其它部位应该还有伤痕。”周志成说。

“你的手机上还有那个电话号码吗？”老王问。

“应该还有。我后来在三河的黄页上查看，没有发现坐机中有这个号，有可能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周志成说。

“你把来电话的时间和电话号码告诉我们。”老王说。

“好的，我查一下写出来给你们。”周志成说完，拿出手机查找。然后写了一个纸条给做记录的华敏生。华敏生接过那纸条，再把那手机拿过来核对后，把手机还给了周志成。

“各位警官，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何默思说，“你看一下华警官的记录，如果没有异议，就签个字。此外，今天我们讯问的问题，不能向外对任何人说出。否则，你也可能出意外！”

“各位警官，我害怕得很。我完全坦白交代了。你们要负责我的安全哦！”“你放心好啦，你不会有事的。”王警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