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回到里昂，又开始了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生活。但王凯一直没有下决心，本科毕业后，是考研究生，还是找工作。不过，那次在国内相亲过后，他有了一个决定，毕业后暂时不考虑回国的事。要想回国找工作，必须拿个硕士以上的学位才行，否则在国内找不到好工作；如果不可考研，另外一条路是在法国找到一个像样的正规工作，那样才可以续居留。但这条路很难走通，因为他在学术上没有成就，在技术上没有经验，他只是一个外国留学生。

王凯有了作两手准备的思想，从三年级末四年级初就在考虑如何实施。他一面在网上找工作，也在准备考研究生的课程。由于前途渺茫，王凯此时无心考虑找女朋友的事。

 王凯在国内是数学专业本科毕业，由于有很好的数学基础，在法国读计算机专业有优势，加之他头脑聪明，学习努力，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他要想攻读研究生不是很难的事，他并不太担心录取的事。他忧虑的是，母亲曾在电话提醒了他，他已满28岁，如果拿个博士学位，总得花四年时间，那时就32岁了。三十几岁的人还是学生，没有结婚安家，如何接父母到法国来？另外，在读研究生期间，还像以前那样打工可能不行，可能还需靠父母资助，他实在不好向父母开口。母亲已经退休，父亲也快退休，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还要靠父母的退休金生活，太丢人了！所以王凯觉得找工作更实际些。

社会进入网络时代，招工单位都会把招工信息发布在网上，因此可以在网上浏览招工信息，发现适合自己的工作，就把自己的资料发过去。如果用人单位看中你，就会通知你去面试。因此，找工作就是在网上找信息，把自己的求职信息发到招工单位。发出自己的资料后，只有等待消息。

王凯已经发出至少二十份求职信，有里昂的，也有法国其它城市的，但都像石沉大海，很久没有得到回复或通知。他知道在法国找工作很难，尤其是一个外国留学生。如果你有10年长期居留，相当于法国绿卡，录用的机会才比较大。用人单位都是优先录用本国人，找不到本国人或有十年居留权的人，才会考虑像王凯这样的留学生。所以像王凯这样的学生，要找一个正规的工作很难。有很多留学生想继续留在法国，也为了生计，去餐馆、小超市打工，或去清洁公司当清洁工。在王凯认识的留学生中，还没有发现一个找到法国大公司工作的，即能签下长期用人合同的。

王凯还算幸运，在他开始投出资料不到三个月，他得到一家公司面试的通知，他觉得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用四川话说就是“踩到狗屎”了，或走“狗屎运”了，而且那是一家大的法国计算机公司！他的同学都说他运气太好了！

离面试还有几天，王凯得认真准备才行。他没有面试经验，但网上有这方面的资料，他可以在网上学习别人的经验。首先要考虑面试的仪表，最重要的是穿着。在正规场合，必须穿工作装，就是国人说的西装。他还没有一套像样的西装，得马上去买一套；此外是面试用语得熟练，因为考察一个外国人，首先要看是否能熟练使用法语。如果法语听说能力出现问题，其他方面再好都会被否决的；当然专业问题也很重要，但王凯觉得问题不大。

面试与王凯预想的一样，并没有问他太多的专业问题，但软件、硬件问题都有。面试官说，他们需要的是计算机方面的多面手，要会计算机维修，也要会编程。面试更多的时间是问王凯的经历，以及生活、工作上的问题，他知道那是考他的法语水平。因为他有思想准备，所以应对如流，他觉的面试发挥得很好。让王凯意外的是，面试官中有一个东方女性，年龄和王凯差不多，长得还有点漂亮，他甚至觉得在哪里见过，那面孔有点熟，但想不起来。他想，或许在中超市吧，去那里的东方女性如果年轻漂亮，一定会有深刻印象。

“好了，你回去等待通知吧。最好留下你的手机号，我们好尽快通知你。”那个女面试官笑着对他说。看来今天面试效果不错。

“谢谢了！”王凯说，“我的资料上有我的手机号，我还要再说一次吗？”

“口头说一次吧！”那位女士说。

于是王凯口头告知他的手机号后，高兴地离开那里。他觉得录取他很有希望，从面试官地表情可以知道，他们对他是满意的。

王凯高兴地回到他住的公寓，同公寓的同学黎明看他面带喜色，问道：“看来今天面试很顺利哦，被录用了？”

“哪有那么快啊。”王凯说，“我只是因为第一次面试没出啥问题，有点高兴，离被录用还早呢，等候通知吧。”

“是这样的哦！”黎明说，“看来还是有点悬。一般情况下，如果面试官满意，当场就宣布‘你被录用了’，如果等候通知，最好的情况是你可能被录用，还要和其他申请人比较后才能决定。我经历过，没有等到好结果。”

“看不出来啊，黎明！你悄悄地去面试，我一点音讯都不知道，看来你的水深啊！”王凯道。

“这些事啊，要做成了才好公开，要不然会被嘲笑的。”黎明说。

“找工作嘛，成与不成都很正常，有啥被嘲笑的？！”

“王凯，你不知道在法国找一个像样的工作有多难！”黎明说，“如果你没有入籍，不是法国公民，连十年居留都没有，找个正规的工作很难，除非有内部的熟人帮助你。没被录用是常事，录用了才是奇迹。你说面试官中有个东方女性，如果她是中国人，这事就有点悬，因为这种人太了解我们了。在其中损你的就是这种所谓自己人，当然也可能碰到帮你一把的贵人，但那种情况很少。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室友，我才跟你说的。”黎明说。

“照你这么说，我是没希望了！”王凯头上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突然丧气起来，不再说什么，躺在床上蒙头睡起来。他在思考黎明的话，回忆、分析那个东方女性面试官的话语，她会不会成为他被录取的克星，或者成为他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