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第一届向前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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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北京向前看舞蹈周的第五场,也是最后一场演出,在5月19日的繁星戏剧村一号剧场上演。这是一台比起前四场都要来得‘另类’的演出,全晚八个节目,几乎都是颠覆了传统优舞蹈和剧场的概念,自然也引得观众在演后艺人谈的环节中连珠炮发,询问的问题尖刻锋利、火花闪烁,思维碰撞要比前几天厉害得多。
相对来说,全晚节目中,最踏实,没有差错,也没有任何让人惊喜的,是来自北京舞蹈学院08级编舞系同学们创作的《黑幕》。舞蹈原来是编舞课程中的一段功课,用来练习如何使用舞蹈来跟音乐配合,所以在著名的《帕格尼尼狂想曲》的旋律中,看见九位舞者在一个大型布幕道具中,进进出出,音乐快,动作也快;音乐慢,动作也慢,当中加插了一些戏剧性的表情,大概是舞者在猜测布幕后有些什么事情在发生。不过因为音乐太熟识了,什么时候过场,什么时候高潮,舞蹈只是跟着音乐走,循规蹈矩。其实,如果要证明演员们都能够听音乐,或利用动作来演绎音乐,那五分钟的一段小品便已经足够,没有必要使用庞大的《帕格尼尼狂想曲》,看着演员尽出八宝,努力地想些点子来填满音乐,可是又没有什么实际内容要说,确实是挺为难的。不过,我觉得这不能怪学生们没有想象力,只是反映了学院的编舞课程有问题罢了。
来自北京的独立舞者连国栋的独舞《卡农》刚好跟《黑幕》是另一极端,用的是经典音乐:帕克比尔的《卡农》,但舞蹈却从内涵到形式上跟音乐没有丝毫关系。当然在现代舞的编创手段中,舞蹈动作不一定必须附庸于音乐,更有编导如肯宁汉等,刻意把音乐和舞蹈各行其是,创造一种动作和声音的疏离效果。不过聪明的编舞家采用这种编舞手段时,会挑选一些简单点的音乐,让舞蹈有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现在《卡农》音乐的结构太庞大、节奏太繁复、旋律太细致,而《卡农》舞蹈则缺乏别树一帜,可以跟音乐分庭抗礼的动作形式和内涵,以致让观众觉得舞者在舞台上随便地跳动,既跟不上节奏,也没有深刻独到之处,可以说,在这个作品里,舞蹈彻底被音乐给吃掉了。
曾在欧洲学习舞蹈的北京舞者臧存亮的独舞《……Z》则在视觉和听觉的处理上显得成熟得多。舞台被灯光分割成不同位置的方块,舞者在其中半带即兴地演出,伴随的音乐是由现场一位乐手以手指搓捏酒杯边缘而发出的声音,清脆空灵、余音不尽,动作和声音之间没有太多关系,但视觉和听觉却又各有本,给予观众许多想象空间。
另一个作品《马桶抽饿了》则是一次纯粹即兴的演出,演出设计者赵航放了六个马桶抽在舞台上,一出场就对观众大喊,‘你们心里有没有纠结?你们爽不爽?’然后邀请观众上舞台拿起马桶抽来做即兴,意思是把身体里的纠结给抽出来。我挺为赵航这位年轻女孩的表演担心的,所以提议她安排两个‘托’在观众席里,万一观众没有反应,也可以有人来撑一下场面。结果舞台上除了两个‘托’之外,还有两位观众跳上舞台,挥舞马桶抽,还把其中一个马桶抽的柄子给打断了,幸亏没有出现什么流血意外,还获得观众阵阵笑声和掌声。即兴演出困难,请观众上台即兴更要面对许多不可知的因素,在赵航这位初生之犊的演出中,算是一次有惊无险的经验吧!
来自广州的刘东方带来一支双人舞《心梦》,表现人在困难环境中,生活还是要坚强地继续下去,原意是为汶川地震灾区而作。刘东方和他的舞伴都不是专业舞者,在舞台上用自己力所能及的肢体动作来呈现情境意念,已经足够让人感动。可现在作品中设计的一些芭蕾动作,其实并不必要,由两位舞者勉强做来,只能让观众难受而已。
北京现代音乐学院一群毕业生创作的《陪我一起看电视》,充分展示了她们的戏剧性和群体力量。老实说,这群演出的女孩子们,并没有传统审美上的标准舞者身材,身手技术也及格而已,却能够坚持在一起跳舞,叫人肃然起敬。这个舞蹈的构思,深入描绘今日电视媒体影响人们生活的现象,而且活用了每一个舞者的夸张表情和自嘲表演形式,嬉笑中不乏反思精神,是个好作品呢!
全晚最让我眼前一亮的作品,是北京八单元舞蹈工作室的《悄悄捏了几下》。由娜尔莎编舞,蒋可钰演出的这支独舞,是一部大型作品的其中选段。老实说,我并不太明白这支舞蹈在说什么,可是毫不妨碍我深深喜欢这支舞蹈,因为它的动作设计,诡异绝伦,许多毫不连贯的姿态、挪动不稳的脚步,还有古怪的生活造型手势,堆积成叫人目不暇给的动作乐章。就是因为不明白舞蹈的内容,但舞蹈的形式又那么诱人,让我可以充分地调动自己的想象力去欣赏这支作品。我在舞者的独舞里,感受到人生的起伏与衰老,无奈和不屈。这种感觉跟创作的原意是否相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通过这支舞蹈获得了自己的感动,和对自身生命的反思。好的艺术作品,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