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寻踪之一[开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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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帝广场

                                株洲四桥

                                开篇

      我的家乡在湖南株洲。不过，这是泛指。其实，家乡的概念对我而言是很难界定的。我的籍贯是江西泰和，而我的祖母、父母都是四川人；我出生在四川重庆，四岁多时随父母的工作调动来到湖南株洲。在离开湖南以前，我一直都认为我是四川人，在家里说着蹩脚的所谓四川话，在学校里同学争论谁的家乡好时，我还骄傲的鼓吹过天府之国。直到离开湖南来到广东深圳后，我才发现，我在湖南己经生活了三十多年，早己和湖南结下了不解之缘；早己把我的青春，我生活中最精彩、最值得回味的部份留在了湖南。我曾看过女儿小时候的获奖作文“我的家乡”，女儿就把湖南株洲作为她的家乡进行美妙稚嫩的描述……

      是呵！家乡，是多么美好的记忆，尽管她不一定很豪华；只有离开她以后，才会感到她的温润和慈祥，她的苍桑与魔力。只有到了广东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就是湖南人，我的家乡在湖南。从此，再也没有说过我是四川人了。

      离开家乡很多年了，其间偶尔回去，也是来去匆匆，没有认真留意她的变化。此次因故待了较长时间，认真地品味了一下家乡的风情；同时，也想城市乡村，山上山下，寻寻旧时的踪迹。可惜沧海桑田，变化着实太大，旧踪难觅，百味在心。也罢，就把我所见所闻，好的差的、美的丑的，统统奉献出来，也算是我眼中的家乡寻踪一点观感吧！

                            株洲徐家桥新貌

                医院的第一要务是救死扶伤吗？！

      这次回家乡对医院的感触最深；一是因为返乡的主要原因就是岳父病重住院，二是也许与医院打交道太少，从没感受过医院对病人的如此服务。这使我体会到了医院为什么会常起医患冲突。

      这是株洲市一家三甲医院，按说应该是当地最好的一家公立医院。可是在这里我没有领略到医生应有的爱心，却感觉到这里最缺乏的是医德。也许这是个别现象，也许这是偶然事例。但，从这一个别和偶然现象中，我们可以发现普遍和必然。

一、要转科，先进重症监护室

      岳父己经84岁，由糖尿病引发了并发症，住进了三甲医院的病理骨科，病很重，这己是短期内第三次住院了。连有经验的陪人都说，老人的时间不长了。

      老人病情反复，医生束手无策。这天我从病房走廊经过，刚巧听见护士长在医生办公室对主治医生说：把某某床的病人（指岳父床号）转走算了。果然，隔天病理骨科的医生请了内分泌科的大夫来会诊，想把病人转到内分泌科去，而内分泌科又不收，病理骨科就要求转到重症监护室。进重症室是要家属签字同意的，老婆最担心的是从重症室出来后的归属，医生答应出来后进内分泌科，老婆这才无奈了签字。不签字你还有其它办法吗？按当时的情况岳父是不用进重症监护室的，因为在重症室唯有岳父是能说能动的病人。这就是医生要转走病人的办法。

      两天后，重症室通知老婆，病人可以出来了。找到内分泌科，科主任居然说：科里有疾病感染，现在不宜进来，他们正在与医院协调，需要等待。没有办法，忍气吞声等了两小时，仍无结果。重症室又来催了，说病人不配合治疗，赶快接走。再找科主任，答复仍在协调中。这时，傻瓜都能看出医生在踢皮球。难道这就是救死扶伤的人民医院所为？我们直接找到院长，院长给科室打电话。当我们再到内分泌科时，给我们的答复是：下午上班一定安排（实际中午就安排好了，哪有什么感染）。

      据陪护说：因为在重症室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重症室是家属和陪护都不能进去的），病人的情况比进去前更差了。

二、何谓“姑息治疗”

      岳父住进内分泌科后，主治医生立马找老婆谈话，大意是选择治疗方法。医生说：因为病人有多种并发症，都危及生命，我们一时又找不到主要病因，一种方法是，我们可以协助请长沙的专家，甚至北京的专家来会诊，必要时可以转院到省里去。另一种方法就是“姑息治疗”，也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做一般性的治疗。我们问：病人有希望好起来吗？医生答：可能可以延长时间。连转科都如此，何况转院，我们不能再折磨病人，只能同意“姑息治疗”。签字后，又被医生告之：由于是三甲医院，有死亡率指标。所以，病人死亡前要签字自愿出院，当然，可以不出院，病人死亡后医院不会写死亡病历。

      当时，我就在想，医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还是为人民服务的医院吗？！可是，病人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又能怎么样呢？！

三、还要做透析

      事情并未就此完结，第二天被告之，病人因排尿困难，需要做透析。我们问：透析的结果是什么？答复又是延长时间。很多亲友都不同意做，认为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很可能就会死在透析的手术台上。老婆再问医生：透析完后去哪里？答：转肾内科。又是转科，医生为何千方百计要转科？

      基于以上情况，我们不同意做透析。并告诉医生，我们己签字同意“姑息治疗”了，请医院按人道主义正常治疗，不要让老人在痛苦中离去。

      看到我们不同意做透析，科主任不高兴了，忘记了他应有的医德，撕下了他应有的斯文面罩，声色俱厉地说：“如果你们不配合治疗，那就只能转院到社区医院，我们是三甲医院，不是安乐死的地方，你们这是占有有限的资源。如果你们不转院，我们就停医保。”我们愤怒极了，也大声呵斥他：“你吓唬谁！你们医院是干什么的？！这是哪家的规定？你敢这样做，就让你在媒体上曝光。”随即我们又找到院领导，把情况陈述了一遍，并提出要求：一、不透析，二、不出院，三、如果以上两条不行，就在上级单位和媒体上见。院领导又是打电话，然后安抚我们说：我们会认真研究，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当时是星期五下午，只能等到下星期一了）。

      可是，病重的岳父却没有等到他们什么满意的答复，就在星期六中午平静地闭上双眼，与世无争的安祥离去了，终于没有遭受到透析的痛苦……

      我不知道家乡最好的医院为什么会变得医风医德如此低下？为什么会为了降低死亡率，追逐三甲医院的虚名，而置病人的痛苦于不顾？为什么会为了寻求利益，而相互推诿搪塞，忽视医院救死扶伤的根本？！

      我深深体会到医患矛盾为什么会越来越突出。如果这种让医院去追逐利益的医疗管理制度不改变，医院将不再是救死扶伤的场所，而会变成以利润为追逐目标的企业。而在当前这种制度下训练出来的医生，也将不再是白衣天使，有的人甚至将会丧失一个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但愿我看见的现象只是个别的、孤立的、暂时的。家乡毕竟是美好的……

                                家乡的农村

                               工厂的小河

                           从小在这个厂里长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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