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还不允许理查森仔细看，他很不舒服地坐在舱内的凳子上，两臂被倒绑着，面对着一个人，只能是这船的船长。此人高大凶蛮，居然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喂，”他说“请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小心地发出“请”这个音，可没有日本人一贯地对“L”音发不准的痕迹。

    “我们是从那艘被深水炸弹击沉的美国潜艇中逃出来了。”

    “说谎！”

    “我说的是真话，潜艇无法操纵，我们直到深水炸弹不响了以后，一些人用呼吸器逃出来了。”

    毫无准备，那日本人一下子跳了起来，捏紧铁锤般的拳头朝理查森脸上打来。他被从凳子上打翻，那日本恶棍还用脚踢着他的腹部。当理查森拼命滚开，护住腹部，他尖叫着用日本语发出命令。两个日本人走了过来，把理查森扯起来又放在凳子上。

    “现在”月牙脸的日军上尉说：“你会认识我的！”他拿起一根很重的棍子，等着理查森回答，等了一会儿，使劲用棍子向他的头部抡去，理查森一低头，棍子没有打着太阳穴，打在头顶，舱室太小，这位日本大个儿施展不开，但他的伤势严重，两眼直冒金花，一声不发。第二棍打来，他没有躲开，打在脸上，血从嘴里流了出来，下巴和头疼痛欲裂，他失去了知觉。

    当他被拖过甲板时，醒了过来，觉得自己被抬到扶梯下，一个门开着，他被轻轻地抬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屋。头很疼，嘴里流着血，但停止了拷打，已经觉得再好不过了。屋子小，他躺下以后，伸不开腿。他被怎么放着，就怎么捲缩着，他的两臂仍然绑在身后，又进入昏迷状态，渐渐入睡了。

    几小时以后，天亮了。理查森的拷问者，似乎改变了策略。理查森被两个船员紧紧地抓着带了进来，他们脸对着脸站着。“听清楚，”粗壮的日军月牙脸上尉说：“第一，我长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伯克利镇，战前毕业于加州大学，别想糊弄我；第二，本船是大日本帝国海军巡逻艇；第三点，就在上星期，离这不远，我们三艘大型驱逐舰击毁你们的一艘潜艇。它受重伤沉入海底，我们听到了船员拼死补救的声音，就用铁锚钩住了它，我们沿锚链释放深水炸弹。第四，那潜艇上的人无一幸免。”他嘲笑着，看着理查森。

    理查森还是一言不发，他把全部精力用来对付必定要到来的殴打。

    这位日军军官冷笑着，掏出了手枪瞄着理查森的肚子。这时他收住了笑，用至少比他正常音高四度的强调说：“我问你的话，你必须回答，否则我一枪就让你的眼珠子蹦出来。”

    理查森的脸上一定是露出了仇恨与鄙视的表情，因为这小子突然举枪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