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代官窑民族粗细瓷 铭刻契丹文款识器皿译释图说三、辽代官窑黄釉阴刻四字契丹文“向从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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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代官窑民族粗细瓷
铭刻契丹文款识器皿译释图说
三、辽代官窑黄釉阴刻四字契丹文“向从安善(左瓶)亦擅离恶(右瓶)”、富贵牡丹花纹饰葫芦对瓶译释图说。










因“葫芦”谐音“福禄”,又有“瓜瓞连绵,子孙繁茂”的寓意,信奉“万物皆神”的契丹人自然把“葫芦”奉为“福神”、“母亲神”,虔诚地祭祀着。放眼望去,契丹艺术品中葫芦形象的品种应属最多。仅以陶瓷葫芦瓶为例,辽瓷品种就不少近百种:什么白瓷、青瓷、彩瓷;什么绿釉、黑釉、黄釉、红釉、兰釉;什么越窑系、定窑系、磁州窑系、耀州窑系;什么低温釉、高温釉,葫芦瓶横跨其中,五彩缤纷,应有尽有。珍稀葫芦瓶见过不少,可葫芦瓶铭刻有契丹文的却极其罕见。
笔者一生见过并过手,金、银、玉、瓷、石葫芦瓶难以数记。然而,给我印象最深,令我久思击节的,却是一对貌似平常、很不起眼的,辽代官窑民族精细瓷,金黄釉各阴刻四个契丹文和富贵牡丹花纹饰的葫芦对瓶(见图1、)。该葫芦对瓶胎质、大小、形状、釉色、工艺、纹饰都一模一样,无不毕肖。瓶高230毫米、口径35毫米、上球腹径110毫米、下大球腹径130毫米、足径80毫米。其瓶口为仿皮花瓣形口(见图10、),这是它别出心裁与众不同之处。
整瓶分上球和下球体两道工序各自成型后,再粘接为一体。粘接处起一凸棱,用于加固,以防断裂。胎骨成型刷化妆土后加刻纹饰,上球腹部刻了两道弦纹;下球上三分之一处亦刻了两道弦纹;下球弦纹下,笔刀挥洒用大写意笔法在一、三两面各勾绘了一朵寓意富贵的盛开牡丹花,两花相对花叶相联,象征富贵久长,连绵不断。釉为刷釉,釉不到底。底足露胎,胎色微红,质地致密坚实,颇有缸胎之象只是略显细腻而已。从胎釉观察,信其应为辽上京瓷窑务缸瓦窑辽晚期道宗末年产品。因其胎釉已有金初金黄釉产品相似的色译质地(见图11、)。
釉干后入炉前,请书手在下球弦纹上,按前、右、后、左顺序,在四等分面中心位置,各阴刻一契丹小字。左瓶四字(见图2、3、4、5、),汉译后为“向从安善”;右瓶四字(见图6、7、8、9、),汉译后为“亦擅离恶”,两瓶契丹文汉语意为:“向来跟从学习安分善良(左瓶)也善于远离丑恶事务(右瓶)”。
这两句四字箴言,应是葫芦瓶主人的人生格言与座佑铭。它表明了葫芦瓶主人的善恶观人生观,具有深刻的人生哲理。善恶观念是道德哲学中最基本的一对概念,它是对人或事进行道德评价的最一般的概念,善是指符合一定道德原则和规范的行为或事件,恶则是指违背一定道德原则和规范的行为或事件,而善恶观念则是指人们对某种行为或事件道德与否的评价、观点和看法。
中国古代认为一切符合“五德”(仁、义、礼、智、信)与“四端”(恻隐之心、辞让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的行为即是“善”。反之即是“恶”。“五德”是“善”的内容与标准,“四端”是“善”的动力和根源。“善”行天下,则风清气正,民富国强。“恶”行当道,则鬼蜮横行,民不聊生。辽契丹国自太祖太宗起就强调以德治国,“善”行天下,鼓励人民“从善、离恶”。从善,指依从善道。语出汉 刘歆 《移书让太常博士》:“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亡从善服义之公心。”离恶,指远离邪恶。语出《圣经》:“离恶行善,就可永远安居。”
此契丹文葫芦瓶“向从安善”、“亦擅离恶”铭文,体现的就是以辽太祖为首的契丹族统治者德治国,“善”行天下的思想。它说明此时的契丹人对儒家的善恶观已深入人心,身体力行。瓶主人熟知儒家经典,掌握契丹文字,会写骈文懂汉学,能在瓷窑务为自己定制玩赏用葫芦瓶。其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可惜的是现已无从考证他是谁?生活在哪个时代了?然而,对瓶所反映的深刻的文化内涵却因此名垂千古,价值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