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日报:赏灯猜谜闹元宵

分类: 文苑漫笔 |
王兆贵
按照我国传统习俗,农历正月十五日是元宵节,又称上元节。是夜,举国张灯志庆,所以又叫灯节。
记得小时候在农村,乡亲们不懂什么是上元,直接把元宵节称作正月十五,或者干脆就叫过十五。正月十五日的前日,除了挂红灯外,还会手工制作各式各样的蜡油灯。这种朴拙的灯盏,不需多大成本,只要把窖藏的胡萝卜切成若干寸段,然后用勺子在断面挖出灯窝,再浇上蜡油,插上灯芯就成。到十五这天傍晚,一盏一盏地点燃了,摆放到迎神祭祖的贡桌上及家中其他合适的地方,就算是过灯节了。若能在窗台上摆出一溜儿,跳动的火苗一闪一闪的,也很喜庆。
后来看书才知道,大地方的元宵节竟然是那样地铺张和奢华。《水浒传》第六十六回提到,正月十五日乃上元佳节,天气好生晴明,黄昏月上,六街三市,各处坊隅巷陌点放花灯,大街小巷都有社火。待得来到南京后逛夫子庙灯会,游人如织,摩肩擦背,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进而认证了古书中关于灯节的盛况。
每逢上元张灯,为了增添情趣,人们就会在花灯上书写谜语或藏头诗,任人揣摩,谓之商灯。猜中谜底的,通常会得到一些香囊、团扇、文房四宝之类的彩头,或将花灯拎走。
元宵节猜灯谜的习俗,兴起于宋,这在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和周密《武林旧事·灯品》中均有记载。“以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及旧京诨语,戏弄行人。”南宋首都临安,每逢元宵节制谜、猜谜的人众多。好事者将谜语贴在彩灯上供人猜,因能启迪智慧又有趣,颇受社会各阶层的欢迎。
当时的世界知名大都会汴梁(又称汴京、东京,即今开封),先后有宋庠、叶清臣、王安石、吕吉甫、苏东坡、黄庭坚、秦少游、刘贡父等一批文人聚集于此,以隐语相酬和,创作了大量的灯谜,使之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并留下了一些脍炙人口的文坛佳话。
这一民间风格浓郁的文字联想游戏,明代以后逐渐走向成熟,至清代中叶,又得到了新的发展。在《红楼梦》中,曹雪芹曾用两个章回的篇幅,详细地描述了猜制灯谜的场面,先后出现了二十七条灯谜。
随着大众物质文化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灯谜也成为启迪智能、传播知识的文化手段之一。元宵节前后,许多地方工人文化宫或公园等娱乐场所,都会举办观花灯、猜灯谜活动,有些报刊以及文化娱乐网站也会举办专题谜会。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有家娱乐小报叫《铁报》,陈蝶衣、邵飘萍、吴崇文、柯灵等曾先后担任过主编。某年春节,该报以悬赏的形式连续刊登了十条灯谜,全部猜中者可获得美丽牌香烟三听、马敦和礼帽一顶、培罗蒙西装一套,十日内寄往报社有效,元宵节在报社门口揭晓颁奖。一时间竞猜者踊跃,《铁报》销量也因之猛增。正月十五晚上,主编何月珊当众宣读了谜底和获奖者名单,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欢呼。但当人们听到获奖者竟有百人之多时,不禁怀疑小小的报社能有这么多经费发奖吗?奖品端上来后,何月珊拿起美丽牌香烟置于耳旁敲了三声,说这是香烟三听,然后将马敦和礼帽戴到头上,说这是礼帽一顶,接着把培罗蒙西装往身上一披,说这是西装一套。原来,出谜的人将量词“听”、“顶”、“套”巧妙地别解为动词,与读者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精于此道的人都晓得,灯谜不过是个智力游戏,其乐趣不在奖品。大家听了解释后,很少有人计较,而是称赞这种别出心裁的游戏好玩。
猜灯谜,同行酒令、对联句一样,是人们在节假日娱乐消遣的一种文字游戏。它是开放在民俗文化园地中的一朵小花,自古而今,常开不败;它是点缀在文化大餐中的一碟小菜,雅俗共赏,老少咸宜。特别是到了元宵大放花灯时,谜以灯载,灯以谜雅,谜是灯鸳俦,灯为谜伴侣,灯与谜相映成趣,相得益彰。不论是市井百姓,还是骚人墨客,抑或皇亲国戚,都会乐此不疲,一边赏灯,一边猜谜。“弹壁灯贴三面题,摩肩搭背来猜谜。本似前朝射覆事,文思机敏方解疑”;“一灯如豆挂门旁,草野能随艺苑忙。欲问还疑终缱绻,有何名利费思量”。这两首清代的诗,描述的就是猜灯谜活动的场面。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灯谜的运作过程分为制谜与猜谜。制谜是按照一定的规则架构谜题的创作艺术。尽管制谜不过是雕虫小技的文字游戏,但从其创作过程看,大小也是个脑力活,高雅一点说也算是一门艺术,并特别讲究运用别解以增强趣味性。猜谜则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探索谜底的智力活动。
从游戏角度来说,猜谜者的角色像侦探,探求谜底的过程像破案,个中滋味很耐咀嚼,能让人不必历恐怖之险,就能过把破案之瘾。制谜者在游戏中的角色像军师,除了要布下迷魂阵之外,还必须有意地留下蛛丝马迹,以便猜谜的人发现端倪,窥伺破阵,使人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氛围中渐入佳境,领略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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