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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雨。细细的，可以不必打伞的那种，春天的小雨。

看到枝头万点新绿，真就觉得是这细雨染的。若是可以，把节奏放缓，用一个长长的慢镜展示，一滴一滴的雨点慢慢下落，我们的眼睛真就能看见，一丝丝绿色浸染到一片叶子的脉络里去。

春天就这样一点一滴来到了身边。不禁想起小时候，听人家说，柳树是一夜之间绿的。那时，老想挑一个春天的夜晚，溜到河边去守夜，听柳叶说话，听柳枝抽芽。那是春天到来的声音。就是在一叶一花一滴雨水的变化间，季节交替，光阴前行。

其实，所有的这些感受，都是把时间切碎吧。把美好的春天，分成片段、分成飞絮、分成粉粒。一点一点地让人去感受，每一点春意都不浪费。

如果说，幼年的幻想仅仅是好奇。那么，成人以后的这种感受，有了更多的悲悯成分。经历过一些美好的流逝，知道自己留不住一切，故而，每走一步，都敬畏着、珍惜着。让一切都慢下来，给我更多更深的感受吧！ 

看一本合心的好书，有时会故意让自己慢下来，反而不急于加快阅读，前后翻动，摩挲纸张，感觉文字的质感，一个字一个字品味，不放过，化开、延展去思索，慢着，延长一种快乐的体验。

喝一杯喜欢的咖啡，也要故意慢一点，舌尖的味蕾要一点一点苏醒，让喜欢的香味由小小一点洇开去，缓缓渗透到身体里，温暖熨帖的感觉拂过心扉。其实，这已不是对味道的单一享受，是身心在一种私人感受的氛围里沉浸和舒展，属于心理的抚慰，呵呵。直到傍晚回家，偶然抬手拂一下头发，闻到指尖留有习惯的咖啡香味，人也会轻轻一笑。

喜欢慢，慢到什么都不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衰老，开始喜欢无所事事的下午。去年夏天跑到丽江，两个下午独自一个人坐在院里不动，就看着阳光渐次抚过地上的方砖、紫色大丽花、池里的金鱼，一寸寸在对面的院墙上西移。那种慢，让所有的细节在脑里嵌入。相信，很久以后，自己可以忘记日常碌碌营营的任何下午，却一定会记得那样在院子里发呆的下午。

面对情感，也会不自觉暗暗希望一切慢一点。不是不要浓烈，只是那种峰值永远在明天的希望，是那样的迷人，贪婪地想一直沉浸其中。放慢展示自我的速度，放慢打开心灵的触角。慢慢地发掘和体会一个个小小的闪光点。不要去强制，不要去追逐，不要去刻意促进。保持一点木讷，一点迟钝，甚至故意沉默。不知道一个微笑会不会保持灿烂，不知道一个怀抱会不会保持温暖，不知道一颗心会不会保持新鲜、懂得珍惜而不厌倦。牵着手走过一条河岸，把步子放慢放缓，那条河似乎就能长、更长......

其实，这样的慢，源于对美好的珍视。好像小时吃巧克力糖呢，糖包在锡纸里，不时拿出来，让牙齿咬下小小的一块，甚至只用舌尖舔一舔，再用笨拙的小手小心仔细把糖包好放回口袋。我不吃，它一直在。呵呵。

有时也自问，是不是该羞愧，居然存在如此幼稚的想法。还有多少美好的“巧克力”呢？时光，又岂能真的按照人的意愿慢下来呢？可是，依然想，当我们把感受加强，当我们用心投入，美好的一切是不是在我们心里驻留的时间长一些呢？幸福的种子是不是在我们心里埋得深一些呢？有限的美好是不是就能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多停留一会儿呢？当一切都是恒量的时候，收获的多寡，就靠不同的心去体会吧！

抬头，春雨濛濛落在脸上，一阵心动，细细地想，走得越发慢了。到办公室的时候，头发有一点点湿润。大堂显示屏打出的气温是23°C，不错呢，正是春天。

                                                                        （2011.3.9。早雨，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