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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语言类型学和传统语言

(2010-07-31 10: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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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前面我们介绍过传统的语言类型学,其最大贡献在于根据人类语言形态上的某些相似性进行抽象,对世界上的语言进行了认知性分类,这种分类有助于我们对世界语言的认识。我们由此知道,世界上的语言在形态上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但大致上可以分为孤立语、屈折语、黏着语和多式综合语等。此外其他的一些分类也同样具有帮助我们深化认识人类语言的价值。因此我们说,传统语言类型学主要是分类学意义上的。

但是现代语言类型学已经不满足于对语言进行分类了。现代语言类型学是在当代语言学思想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当代语言学在整体上有个明确的目标追求,那就是对语言现象做出理论解释。所谓理论解释是指从逻辑系统上说明事物为什么是这样的而不是那样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研究通常能够得到一些整齐的规则,通过对语言现象的相近描写得到一些类似“如果A,则B这样的充分条件规则系统。而当代语言学,无论是生成语言学还是功能语言学,都已经不满足于对这种规则的描写了,它们要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进行解释,即,解释为什么规则中的前项A和规则中的后项B之间有着必然的条件关系。只有找到这种规则前后项之间的必然关系的解释,当代语言学的研究目标这才算是达到了。而对AB之间的解释的结果就是建立一套理论,理论就是通过对AB之间的关系的解释建立起来的。理论一旦建立起来,就能在众多的规则之上建立更高的规则。而“一套”理论就是由这些层级不同的规则构成的系统。

同样,语言类型学也能够通过对大量语言的观察和描写得到语言类型学上的“描写规则”。例如,如果一种语言的动词和宾语的排列顺序是“主动词—宾语”,即VO型的,则它的介词通常前置于名词,这种介词也称为前置词,换句话说,这种语言属于采用前置词的语言;而一种语言的这两个成分的排列顺序如果是OV型的话,那么它的介词通常后置于名词,这种介词也称为后置词,这种语言也就属于采用后置词的语言。这就是语言类型学上的一种倾向性规则,这种规则具有普遍性。

这种倾向性的规则,在现代语言类型学中称为“蕴含共性”,这里的“蕴含”不仅是逻辑学意义上的(A蕴含B,表示AB的充分条件,在逻辑上的表达式和上面我们说的“如果A,则B”完全相同),关键的是类型学上用它来指称语言中的某种普遍共性:所有语言中的某种现象与另一种现象之间的必然关系,例如:如果一种语言中有表达黄色的词,则一定有表达“红色”的词(黄色词蕴含红色词),如果一种语言中有表达“红色”的词,则必然有“白”色的词(红色词蕴含白色词)。再比如,如果一种语言中第一人称代词有性的差别(第一人称代词有两个:表达男性或阳性的“我”和阴性或女性的“我”),那么这种语言中的第二人称代词和第三人称代词也一定有性的差别(例如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中的属格第一人称代词和属格的第二和第三人称代词也都有性的差别)。但是有第二人称性的差别,则不一定有第一人称性的差别,例如阿拉伯语中第一人称没有性的差别,但是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却有性的差别。再继续,如果一种语言中,第三人称代词有性的差别,则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代词不一定有性的差别,例如英语,虽然第三人称区分heshe,但是I或者weyou都不区分阴性和阳性。甚至还允许所有人称代词都没有性的区别。例如汉语。这样,我们就能看到一个蕴含规则:

 

第一人称代词性差别蕴含第二、三人称代词性差别

第二人称代词性差别蕴含第三人称代词性差别

第三人称代词没有性差别,所有人称代词均没有性差别

 

这是指人类所有语言来说的,无一例外。这种所谓的“蕴含共性”是现代语言类型学所追求的。这也是与传统语言类型学最重要的区别之一。

当谈,如果研究仅仅到揭示人类语言中有多少蕴含共性为止,这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语言类型学,现代语言类型学不仅要能够通过调查和描写得上面所列举的有关人称代词之间的蕴含关系,VO型语言和使用前置词,或者OV型语言使用后置词之间的蕴含关系,颜色词之间具有蕴含关系,还要解释为什么第一人称代词有性的区别第二、三人称代词也要有性的区别,为什么VO型语言要选择前置介词,为什么OV型语言要选择后置词,为什么有了红色词就一定有白色词。建立某种理论来解释诸如此类的蕴含关系,这才是现代语言类型学所追求的目标。

有关上面的问题,读者可参考本书《什么是蕴含共性》、《介词有没有共性科研》以及《人类语言对颜色的划分有没有共性?》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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