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M的窝 (一)
(2016-02-16 09:4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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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情感精神病胡同老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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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觉得最近M有点不对劲儿?”
“嗯,那眼泡肿得跟金鱼似的。”
“她那美国男友呢?吹了?”
“应该是,有日子没看见她在院子里嘚瑟了,破桌也不显摆花儿什么的了,破琴也不咚咚乱弹了。”
“一把年纪,瞎嘚瑟,人家东子娃娃都该考大学了,她奶奶还拿她当姑娘养呢。”
“可不,老太太拉扯她也怪不容易的,她爸是咱胡同唯一清华毕业的,出了车祸,她妈改嫁,就靠奶奶了。”
“这姑娘,也真是白眼狼,倒是爱看书,可惜,考不上大学,眼皮儿还朝上翻,瞅不上一院里长大的东子。”
“这岁数,没人要啦,天天守着只猫,老太太也缺心眼儿,挺大岁数,还养鱼,那天夜里,自个儿端着个鱼缸换水,还跟水管子那滑了一跤,是人家东子给背回屋里的。”
“别提她那猫了,好像是个名种,那天我想让它跟我家那种猫配下,哼,她还不干呢,跟她一副德性!”
“你瞅M,自个觉着挺美的,头发都白了,还打扮的跟个小姑娘似的,还穿旗袍呢,民国范儿,哼”
“那美籍男友,胖乎乎的,倒是跟她有点搭,俩还时不常跟屋里念小说呢。”
“真的,你怎么知道?”
“隔墙有耳,我跟屋里听得真真灼灼的,有病吧,要说,王八对绿豆,一对神经病。”
“可惜,吹了,估摸人家男友娘从美国回来后,一瞅她,肯定不同意呗,到手的福气飞了啊,可惜,嘿嘿”
“嘘,她来了”
循着慢吞吞的踱步声,胡同里这对机灵的中年姊妹街坊明白是M扭搭扭搭地朝公厕走来了。一阵槐花香掩盖了茅房的浊气,暖暖的阳光和着几分硬朗的北国春风,使得这本该集体排污的场所成了街坊邻里絮叨家长里短的“茶馆”。胡同里长大的中年人打小就在厕所里外聚会、玩耍。小时候藏猫猫、跳房子、跳皮筋儿,到了该念书的青春期,为了躲避父母盘查,手里攥着大卷的手纸,假装上厕所,其实是出去会异性朋友。后来,成家后,还是会在这里一边大方地解决私事,一边亲切地交流趣事轶闻。由于他们各立门户后分别从院里的耳房搬进翻盖好的大砖房,把原本规矩的平民四合院规划成旮旯胡同,使得住户们更加容易打探到院内各家的隐私,也就使得趣事谈资更加生动丰富。
M腼腆地冲儿时一起长大的俩姐们笑笑,两姐们迅速起身,客气地问了声“吃了吗?”麻利地离开公厕。毛毛嘴角一撇,丫丫耸耸肩,扯了扯起球的焦黄色套头毛衫,朝院里走去,院门口的石墩边,M的奶奶穿着素净的浅蓝色的确良罩衫,坐在长了青苔的石阶上,一边摘韭菜,一边给身边毛毛三岁的娃娃讲故事,奶奶银色的短发上粘着几朵洒落的槐花,望着迎面回来的毛毛笑着,轻声叹了口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