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和哲学家 (译文)
(2011-05-25 21:3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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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茨杰拉德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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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译菲茨杰拉德的短篇小说集
这个看似虚构的故事发生在海边,宛若一场蓝色的梦,如蓝丝袜一般丝薄、虚幻,又如阳光下的孩子眼中那蓝色的虹膜一般无邪。阳光倾泻在金色的海滩上熠熠闪亮——如果你凝神观察的话,你会发觉,光的边沿翻卷着,翻卷着,层层叠叠,渐渐凝成一枚直径约半英里长的硕大硬币,最终演绎成一幕令人目眩的日落。在佛罗里达海岸和这片金色的沙滩间,一艘游艇缓缓地靠近岸边,轻盈优雅,在蓝白相间的遮阳篷下,船尾,一位金发的姑娘倚靠在藤编的塌上读着《天使的反叛》。
“阿提达!”灰头发的男人厉声叫道。
“阿提达!”男人再次叫了一声
阿提达懒洋洋地举起柠檬,从舌尖挤出三个字:
“噢,住嘴!”
“阿提达!”
“怎么了?”
“你能听我说话吗?还是我需要先派个仆人来,通知一下?”
“写下来。”
“你能在两分钟内扔掉柠檬,合上那本讨厌的书吗?”
“阿提达,我刚接到岸上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她表现出一丝兴趣。
“是的,那是——”
“你是想说,”她奇怪地打断他,“让我从这给他们回电话?”
“是的,不过刚刚——”
“咱们和其他船相撞了吗?”
“不,是从船舱下面传来的,五分钟——”
“好吧,见鬼去吧,科学是伟大的,不是吗?”
“你能让我从头说起吗?”
“说吧!”
“不,”阿提达简短地答道,“我不去。我做这该死的游艇就是为了去棕榈滩,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见什么该死的老上校、年轻的托比或是这城市里的其他什么年轻人。所以,你要么带我去棕榈滩,要么,立刻住嘴并离开这儿。”
“很好,这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你痴情于这个男人,这个臭名昭著的男人,那个你父亲绝对不允许和你在一起的人,——这些年,你和这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长大,从现在起——”
“我知道,”阿提达讽刺道:“从现在起,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这话,我听够了,你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从现在起,”他严词夸张地宣布道,“你不再是我的侄女了。我——”
“噢,不!”阿提达喊道,她的声音简直是从愤怒而失落的灵魂深处发出的。“你别再烦我了,走开,行吗?你为什么不干脆翻栏杆跳海沉下去!你想让我把书朝你扔过去,是吗!”
“如果你敢做任何——”
“哗啦”一声,《天使的复仇》沿着空气滑行过来,掠过目标——叔叔的短鼻子,可笑地掉在船舱里。
“别碰我!”
“你竟敢这样!”他嚷道。
“因为,我就是这样!”
“你现在简直让人忍无可忍了!你的性情简直——”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只有家庭的错,才会使孩子有坏脾气!不论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错!”
“我要上岸了,”他慢慢地说道。“我将在今晚九时再次离开。等我回来,我们会回到纽约,把你送到你婶婶那去,你可以在那度过你自由——或者不自由的——余生。”
“阿提达,”他友善地说道,“我不是个傻瓜。我是过来人。我了解男人。浪荡的男孩子们除非累了,不然,他们永远不会后悔——然后,他们将不再是他们自己,那不过是他们的空壳而已。”他看着她,希望能得到回应,但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继续说道:“这个男人也许爱你——那是可能的。他爱过很多女人,还会爱更多的女人。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一个月,阿提达,他还和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搅在一起,那个叫咪咪·梅瑞尔的,而且还答应要给她一个钻石手链,据说那是俄国沙皇赠与他母亲的。你应该在报上看到的。”
“多么令人激动的丑闻啊,撰稿人就是叔叔——您。”阿提达打了个呵欠。“拍成电影吧,缺德的俱乐部的男人和自以为是的年轻女郎。自以为是的姑娘被他的过去所迷惑,和他调情,他们相约在棕榈滩见面,但却被叔叔搅和了。”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嫁给他吗?”
“不能告诉你,”阿提达简短地答道。“也许他是我见过的唯一有想象力、有勇气的人,不管他是好还是坏。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使他打败了那些追求我的城里的浮浅的年轻人。至于那串著名的俄国手链,如果您稍微动动脑子的话,尽管放心,那是他要在棕榈滩送给我的。”
“那么,这个红发女人呢?”
“他已经六个月没见她了,”她生气地说道。“你觉得,凭我的傲慢,会拿她当回事儿吗?难道你不知道,直到现在,我可以搞定任何一个我看上的男人。”
“你是被俄国手链迷住了,是吗?”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符合您的智商的答案。我希望您能尽快离开,”她说着,脾气又上来了。“你知道的,我不会改注意的。你已经烦了我三天了,我几乎要崩溃了。我绝不会上岸的!绝不!听见了吗?”
“很好,同样,你也去不了棕榈滩了。对所有那些我见过的,自私、被惯坏了的,没法管教、不听话的女孩子们——”
“啪”的一声,半瓣儿柠檬砸在他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船舷另一侧有人招呼道:
“汽艇准备好了,法纳穆先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