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歌里旅行 |
(写于2003/01)
2002年最后一夜在北京举行的罗大佑个人演唱会无疑是近日轰动一时的文化事件。
演出前一周,一万八千张门票已然告罄;演出当晚,仍有大量无票歌迷奔向首都体育馆门前试图扑票,而“黄牛党”面临的同样是一票难求,一些急于一睹罗大佑风采的歌迷甚至翻墙而入。
当然,罗大佑这位娱乐圈里不多见的文化型人物当晚的专业表现,同样可圈可点:这位48岁的男人,在台上不停轮换操纵钢琴、吉他、鼓多种乐器,浅吟低唱,全心投入,确实成为让万千歌迷感动的一幕幕。同样令人激动的,还有全场排山倒海般的合唱和掌声尖叫声。
因此,翌日京城媒体用“激情四射闹京城”、“观众老了大佑没老”、“2002年北京最后一夜,属于48岁的罗大佑和25年与他一起成长的人们”来形容当晚演出的火爆和激越,不算溢美之词。
但说句实话,每当音乐骤停,我却屡感意兴阑珊。罗大佑的话太多了.专业表现出色的他似乎忘了,他和我们之间的沟通语言,应该也只能是音乐,而非其他。罗大佑在这场北京歌迷等待了多年的聚会上,屡屡在“沟通”和“定位”上犯了错误。
央视名嘴刘建宏现身台上,是罗大佑的第一次错误。尽管刘建宏满嘴甜言蜜语“各位师哥师姐师弟师妹你们好”地套近乎,事实上,现场也确有众多师出人大新闻的刘建宏的师哥师姐师弟师妹,但伶牙利嘴的刘师兄没明白,在万千完全因为“20年的音乐、20年的回忆”而来的人们面前,当晚的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话语权。
我们可以想象罗大佑出此招的原意不坏,二人唱唱“双簧”一起引领大家回顾童年岁月,拉近彼此距离。但歌迷显然不给Face,响彻全场的嘘声就是最响亮的回答。含冤下台的刘建宏没被扔臭鸡蛋已算万幸。
至此,罗大佑应该明白,这场演出最有话语权的,只能是那些陪伴我们多年的音乐。此外再多的言与行的“秀”,都只能是苍白和可笑。
但累得满头大汗的罗大佑看来还是不太清醒。如他所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演唱会,而是属于大家的一场晚会,是大家一起过年的大团圆。”这话让人体会到“围炉”的温暖。事实也是如此——在黑黢黢的首体外面,走在路上的笔者就被阔别十年的大学校友叫住了。与我一样,校友当晚同样攒了几十号人前来,演唱会后还将彻夜狂欢。可以想象:当晚不知有多少张昔日菁菁校园里的稚嫩面孔上演了这样的邂逅和对酒当歌的豪情。而这一切,全缘于罗大佑的“围炉号召”。
但恰恰是罗大佑自己,比任何人都急于将这场温暖的“围炉”最终撇清为一次“秀”。他除了不停指着墙上的时钟不停叨叨时间飞逝人生苦短外,演出将终,全场气氛几近沸点,罗大佑又开始了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今晚你们买了票,而我们给你们做了一次‘秀’,两不相欠,谁也别说什么了!”老罗俨然一副“教父”面目,在满场飞跑中,“走好每一步!过好每一天!别放弃!别泄气!……”至此的罗大佑,只能说“让人瞠目”。
“做秀”之说,可以理解为罗大佑的直率和坦诚——因为早在去年4月,在回答笔者关于“商业化的罗大佑”的当面质疑时,罗大佑就不讳言“我同样需要填饱肚子、为生计着想”。确实,我们不能够在我们自己为稻粮谋而打拼的同时,却残忍地不允许已经陪伴我们走过25年的这位大哥也为生计做做“秀”。因此,罗大佑商业化不商业化,没有太大关系,只要这位华语流行乐坛教父级人物还能时时记住用“音乐”与我们对话,也就够了。但罗大佑实在不必苦心扮演言行上的“教父”,因为,他的种种智慧告诫,我们早在《现象七十二变》、《未来的主人翁》、《我所不能了解的事》等早年罗氏音乐中就已领教。
我想,罗大佑或许是太急于挣脱缠绕于身上20多年的“叛逆”、“温情”、“人文”的枷锁了。事实上,如一位现场观众所言,没有人是为了一睹罗大佑20年后的音容变迁而来,人们走到一起,无非是为了一个共同回忆、为了20年成长历程的点点滴滴。而链接起这代人和罗大佑之间的这份无以名状的默契,只有“音乐”。但显然,罗大佑没有体味到这种心意,相反,他过多的表白,破坏了这种岁月积淀下来的纯粹。
因此,在新一年的开头,对将近知天命之年的歌者罗大佑,也只能以歌声回赠并共勉:“在每个新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进步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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