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尾声
哦,天哪!
窗外已经黑透了,春夏以来的所有虫鸣也已寂静。和儿子坐在沙发上听歌儿,降央卓玛唱的《鸿雁》,歌声舒缓而辽阔。真不知道这个秀秀气气的女孩子,怎么能唱出如此苍茫的声音来。
鸿雁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 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不知道孩子从歌声里听到了什么,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去过的海拉尔大草原,额尔古纳河、湿地、白桦林,茫茫无际的草地和蓝天,都被悠扬的蒙古长调缭绕成漫漫的思念与忧伤。去的时候是盛夏,不知那里的秋天是什么样子,如今怕是早已进入冬季了。
孩子啊啾啊啾打了两个喷嚏,天凉了,秋已进入尾声。没过一分钟,我也啊嘁啊嘁打了一串喷嚏,天真的凉了,即便还有回暖的日子,也只是短暂的。这个秋天即将过去,不管你对它是无限依恋,还是漠然置之,它都要跟随大雁的影子渐渐淡入悠远的天空,再不回头。明年秋天再来,已经不是今年的秋了。
那天刮大风,和孩子一起往家走,他突然问:爸,快到冬天了吧?他问这个问题是有心理背景的——冬天到了,家里就要开暖气,也就很少开窗了,他的小狗泰迪该怎么办?我说:你数数看。他就“春雨惊春清谷天”地数起来,最后告诉我已经快到霜降了,离冬天真的不远了。我告诉他,我已经想好如何让泰迪在家里过冬了,他立即轻松活跃起来,仿佛寒冷的风早已与他无关。
不论季节如何变更,孩子都是最好安置的,只要把相应的衣服准备好就行了。在他们的心里,季节的变化,不过是室外的温度不同而已,不过是要过的节日不同而已,他们可能连草木凋零、北雁南飞都不太在意。那次去额尔古纳河,濛濛细雨中,他和我一起冒雨跑到游船外面的甲板上眺望河对岸的俄罗斯,我问他:我们已经快要跑到中国的最北部了,离家很远很远,怕吗?他拉住我的手轻快地说:爸爸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怕啥。在阴冷潮湿的北国,这话说得太温暖了,让人想起明丽的江南。其实,拥有这样的心境是相当不容易的,像我,就再也不能这样说了。
急匆匆地行走在末秋的晚风里,我也悄悄地问自己:如果可以拥有一份宁静,你打算如何享受这仅有的秋光?这个想法有点奢侈,但想一想还是可以的。令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头脑里竟浮现出两个重叠的画面。我无法用理性的语言描摹这两个画面,只好用所谓的诗歌的样子试着把它们呈现出来:
柿子映红晚霞和窗口
一只苍蝇静静趴在玻璃上
享受这最后的温暖
双手轻轻擦拭赭红的眼睛
也许,暮色从地面拉起后
它的眼帘再也不会随着朝晖拉开
我也想找一片 残存的阳光
静静地倚墙而坐
捡起一片落叶 细数上面的皱纹
听狗的叫声从春天传来
闻栀子花香从夏天飘来
抓一把末秋的阳光藏在怀里
这样的描写实在太小家子气了。
那么,还是来听降央卓玛浑厚的歌声吧,以此来送今年的秋。
鸿雁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真的有点想喝酒了。
2014.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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