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抬头处
哦,天哪!
几所规模较小的学校的校本教研如何开展,让我很纠结了一段时间。不是学校领导不想做,他们也在进行艰苦的努力,也不是教师不肯做,但是他们缺少适合自身特点的平台——单轨制,同年级没有人可以一起研讨课标和教材,不同年级面对的教学内容、学生情况又各不相同,共同的话题只能是一些宽泛的东西;外出学习也去,但学来的东西不能和自己的学生整合,转变的只能是观念,操作性的内容不多。
但是,隐隐之中总觉得学校还是有发展空间可以探究的,那么,这个教研空间、话题、方式是什么?不明了。于是决定现场办公,和学校领导、教师面对面地聊一聊,或许能够想出一些办法来,能够总结出一些供同类学校迁移的思路。于是来到学校,还请了市教研室的马主任。
请马主任不是偶然的灵感,而是一种直觉。他不仅是教研方面的高手,还做过校长,做过很优秀的校长,理论和实践套路清晰,思维开阔。马主任朴实,听说我们遇到了难题,一点也不推辞,自己开着车子走了几十公里来到学校。说心里话,马主任下车以后,我的脑子里还是一团糊涂,没有一点头绪,不知如何向他开口,甚至不知提出什么样的话题向他求教,只好带他到山上转转。山上还有积雪,海风从山口吹过来很尖锐,大团大团的迷雾在山林间奔突,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马主任穿得很单薄,但他兴致勃勃地与我们一起登向高处,透过迷雾俯瞰大海、港口、马路、火车、村庄,眺望更远的山峰和飞瀑,在看似无路可走的山石间寻觅被很多人忽略的风景……从容,给人思考的时间,对自然的热爱和赞叹,让我重新找回信心。
再次回到会议室坐下来,学校领导开始汇报学校的现状:只有十七位教师,严重的老龄化,教师之间没有竞争机制,生源质量下降,有的年级只有十几名学生……听了一会儿,马主任开始说话了:平时我们关注的、常走的学校多是优质资源学校,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面对。咱们一起随便聊吧,或许就能碰撞出火花,找到突破口。声音很好听,神态很平静。又说:大校有大校的优势,但是也有很多难处;小校有小校的难处,也应该有很多的优势,比如校园受到外来干扰少,比较清静,人员关系简单,容易协调,这样就可以静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一所边远学校,校长就认准课外阅读,一抓好多年,成绩斐然。如果我们也能选择一个适合学校的方向,扎扎实实地做一些本真的教育,也应该能由小到大,做出一番事情来。切口要小,学校领导要发挥引领和示范作用,要找到不同层面教师的兴趣点、专业增长点,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放大他们的工作优势,激活他们的工作热情,促成他们的专业发展……
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消除了学校领导的心理压力,他们也开始自由地表达:有位教师父亲病重还坚持上课,处理父亲丧事的空隙还要跑回学校把课上掉,把学生的任务安排好;给他再差的班级学生行为习惯和学习成绩很快就会提高,给他荣誉他却百般推脱……还有一位教师,曾经走了一段弯路,工作态度不认真,现在不仅自己工作踏实,还能带着青年教师去策划很多工作……老教师都是本地人,教的学生大多是他们学生的孩子,他们不追求什么名利,但是不能让以前的学生说自己水平不行……学校的思路打开了,我的心里也萌生了新的苞芽:能不能选一些默默无闻又踏踏实实的教师工作案例去分析他们身上的品质?能不能录制一批常态课让老师们一起来分析什么才是本真的教育?能不能帮助学校分析一下学校文化进行扬长避短?教师的心理有校长疏导,校长的心理谁来疏导?……抬起头,过去的诸般困难都成了工作的切入点,过去的忧患在马主任的引导下渐渐变成了工作中的优势,仿佛小水的落差可以构成美丽的瀑布,大水的落差可以用来发电照明,一旦辩证地思考现实处境,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没有平行班搞同课异构,为什么不能把一个班分成两部分引进外校教师来进行异构呢?教师完全可以把一个班分成两个班进行不同课堂结构的对比实验啊。还可以通过课堂录像让老师给自己的课照照镜子嘛……思路越来越活,路子越来越宽,学校领导把自己说服了,振奋了,说要请同类型的学校到一起来,搞搞沙龙或者论坛,专门解决小学校的校本教研出路和方式问题。马主任微笑着叮咛:要寻找自己的亮点而不是只看弱势,要发挥教师的特长让更多的学生受益,切口不要太大让教师慢慢热身,把最真实的小事一件件做扎实,所有的活动落脚点都要在学生身上……
走出会议室,天色已经朦胧,不太明亮的月亮已经从远处的山尖尖上升起来,山形在暮光下变得柔和、平缓了,天地在月色下显得很疏朗。大家都觉得有很多东西充塞在心间,一种开阔而又膨胀的感觉让人盼望明天快些到来——这是一次最“不正规”的教研活动点燃的热情。


20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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