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不了的平庸
——鸟儿问答
哦，天哪！

    为什么麻雀注定是飞不高的呢？因为它们要找的食物必须靠近地面才能看到。因为飞不高，所以飞不远；因为飞不远，所以什么气候它们都必须适应；因为要适应多变的气候，所以它们只能依靠大量地繁殖。
    小燕子注定是飞不高的，因为它们爱吃的虫子也飞不高。为什么燕子虽然飞不高，却能飞很远呢？因为它们不像麻雀什么地方都可以安个家，它们觉得自己不是平庸之辈。因为它们能飞远，所以人类的餐桌上可以摆上油炸麻雀，却一直没有清蒸燕子；当然，人们还编了个简狄的故事，把小燕子奉为祖先。不过燕子也必须大量繁殖，因为它们毕竟也飞不高。
    为什么大雁要飞那么高呢？因为它们的肉很多而且很香，谁都想弄来一饱口福，而垂涎雁肉的人和动物都在地上。大雁把家安在远离人类的地方，是因为人类深信“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肉半斤”，它们要逃避上天安排的命运，于是祖祖辈辈养成了远飞的习性，总觉得自己的心留在了远方。可是，为什么飞得高又飞得远的大雁却把天空留给了浮云，自己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人字阵摆不成，一字阵也摆不成了呢？因为飞得再高，它们的心也还在地上，它们飞不出人类欲望的高度。
    雨燕的心不在陆地，它们是不是可以大声地在海面鸣叫而不必担心猎狗或者猎豹？不，它们的孩子必须从陆地上起飞，所以它们必须有一个立足之地，如果一直在大海上漂泊，它们飞不了多久就灭绝了。那些嗷嗷待哺的雏鸟，是它们漂亮的翅膀上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但人类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无奈，所以总有办法顺着那根绳索找到它们的巢。
    天空真的越来越空了……老鹰也躲到了地广人稀的高原和深山，听说它们正在那里训练后代的翅膀和凶悍？也许正因为它们的矫健与凶猛和人们的本性太吻合，所以反而成了它们的灾难，因为人类知道自己主宰不了天空，所以想到了“鹰犬”——这是它们的宿命。
    最后只能剩下恶心的飞虫在天地之间飞扬跋扈了？不，还有麻雀。
                                                                 2011.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