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
哦，天哪！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时正在兴致勃勃地做一件事，忽然间就兴趣全无了，除了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想做。其它动物似乎不是这样，比如一只或者一群蚂蚁在扛一个东西，那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扔掉的，哪怕是受到外来的骚扰，也要拼命地逃，不到威胁到生命决然不会放弃。不过也许我的感觉不对，动物也是有情绪的，比如一只蚂蚁正在悠闲地走着，突然就会改变方向，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是什么在改变着心情和行走方向呢？无法知晓，因为一切都发生在忽然之间。
    就在忽然心动的那一刻，有人选择了坚持，没有让心情左右自己，结果便完全不同。比如到车站等一个人，一辆又一辆客车驶过，总是没有你要等的人出现，是等待下班车带来你的惊喜，还是放弃守候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去？这看似很偶然的决定，却考验着人的定性与灵活性。留下来，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更深的失望，因为你要等候的人也可能在某一时刻被心情所左右，做出另外一种决定。当然，这样的事情今天发生得越来越少了，电话很便捷的沟通，可以让原本无法确定的因素变得很确定。而这很确定的因素是不是就没有忽然改变的可能呢？打不打电话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打电话对方接不接也是个不确定因素，接了这个电话是不是会引起对方情绪的变化从而导致不同的结局同样是不确定因素……这还没考虑季节、天气、噪音对人行为的影响呢。要让这一切不确定的东西变得确定，唯一的可能便是对自己的确定——我要做的，就坚决做下去，不必考虑结果。
    面对别人忽然之间的改变，我们经常感到手足无措。开着车子行走，你无法确定前面的车子是否会突然刹车；约定的会议，也可能临时改期；甚至有人担心，买东西时给人家一张大票子，万一人家忽然起了贪心不找零，反过来说你没付钱怎么办？虽然生活中遇到这样的情况很少，但你不能说绝对不可能发生。正因为有这种可能，所以人与人之间有了契约、规则，以此来保障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关系。甚至在人类还处于蛮荒时代，还不懂得契约和规则的时候，就找到了彼此约束的力量，那就是禁忌。亚当和夏娃冲破禁忌只在一瞬间，却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命运。1953年5月29日新西兰登山运动员希拉里在中国向导丹增的引导下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在距顶峰只有两米的时候突然停下，打手势让丹增往前走，说：这是你的家乡，你先上吧。于是丹增成了人类第一个登上珠峰的人。希拉里的决定可能是忽然之间的事情，但他一定有决定这一行为的心理基础，那就是道德，道德是保障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高层次的动力。
    自古以来，人们就担心着忽然之间发生的事难以应付，有多少箴言在提醒人们慎重地对待忽然间的偏向啊，“一念之差”、“一失足成千古恨”、“人有旦夕祸福”……而这种不放心留给自己的少，留给别人的多。事实上，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让自己保持稳定的心态，又何必担心别人变幻无常呢？这些古语正是试图通过稳定个人行为来保障他人的稳定，但是不是有了语言的告诫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时至今日，情绪依然左右着人的行为，人心浮躁依然让所有人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又有无数言论极力渲染人生苦短，从孔子的“逝者如斯”到曹操的“譬如朝露”，从中国的“志士惜年，贤人惜日，圣人惜时”到外国的“时间落到懒汉手里，永远是一张白纸”，为什么这么多人感慨人生、警示惜时呢？其实无非是想告诉人们相对于短暂的人生，哪怕一瞬间也是宝贵的，也应当慎重支配，不要做那些无可更改的错事。换句话说，对于人生而言，“忽然之间”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或者说“忽然之间”的决定也会给人带来长远的影响。
    对于经常产生“忽然之间”感觉的人来说，“人生的道路是漫长的，但关键处往往只有几步”，这应该算是最宝贵的提示了。
                                                         201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