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行杂感(7)
(2015-09-14 14: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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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奇葩旅游荷航英吉利海峡 |
分类: 搜奇游记 |
在伦敦休斯顿车站外,大巴上来了一家四口。之所以认定四口为一家,仅是那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双唇厚且外翻,为其锻造出一副永远好奇的容颜。而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身高、年龄、肤色区别较大,唯独双唇,分明彰显着遗传所自。想起了,此等现象好像叫“显性遗传”神马的,四十出头男子的基因强大,那般有个性的生理特点,坚定地留在了一对儿女嘴上。
再看那中年女子,推测就是那对儿女的妈了。女儿不像她。儿子也不像她。不是说“儿像妈”么?咋的她的显性特征,就一点儿也没在儿女脸上留下呢?又看了几眼,终于明白,嗯,她脸上没啥特别的可辨处。
过英吉利海峡时,中年女子望着渐渐远去的多佛尔港,叹了口气,“唉,回来还要住伦敦,又得花多少钱!”正对蓝天大海兴致颇浓的老公听了,当即训斥,“愁啥咧?出来不就是花钱的么!”俩口子斗嘴的时候,一对儿女正坐在椅子上刷屏,好像老爸老妈说啥与自己无关,甚至正渡过的英吉利海峡,也没啥值得抛眼球的。
偷偷瞄了一眼他们所刷。发现有冬宫,有阿芙乐尔号军舰,有圣瓦西里大教堂,有红场……就明白了,这家人先前至少玩了俄罗斯。
随后的日子,大致闹明白了这家人的来由。四十出头男子,中原人,张口闭口的“中”,暴露了他的生长处。在偶尔被人问到“做啥工作”时,他总是简答“在北京做事”,就不再往下深说。但也陆续透露,女儿在英国读大学,儿子在北京上中学。印象最深是在提到女儿所读大学时,男子舌头有些绊,先说是“谢尔菲……”,见女儿在一旁怒瞪,忙又改口“谢德菲……”,直至招来女儿的怒斥,“爸,你说啥咧!俺读的是谢菲尔德大学,给你说过多少遍了!”
不过,直到分手,十多天也没弄清楚,中年女子,也就是那对儿女的妈,是哪儿的人。因为她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几乎不用方言。
中年女子仅有的长话,有幸被坐在其后的井民听了。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一对年方二三十的女子,终日形影不离,那天刚好就坐在中年女子前面。在中年女子身后的井民凭第六感官推测,中年女子有话要问她们。果然,在一段平稳的行程中,中年女子轻轻敲了前方女子,即那个年龄稍长者,轻轻地问,“姑娘,你们拿到了美国绿卡了吗?”一时颇为惊诧,她怎么确定人家来自美国呢?想必也是坐人后面,见人刷屏的所得罢。就见被拍女子头也没回,直接就答,“哦,我们已是美国公民。”就轮到中年女子糊涂了。迟疑了一下,又再次提出疑问,“那,你们是到这边来玩的?”女子再简答,“我们在英国工作。”
又遇到奇葩了。一对中国女子,两个美国公民,在从英国到法国的大巴上,与一堆中国人结成游伴。这世界,真是奇葩辈出呵。就留了心观察那对美国公民,不像是姊妹,彼此间没有任何的遗传共性。但这样两个女子,怎么一道当了美国公民,一道在在英国工作,还一道欧游呢?还有,那位中年女子,为何平时很少说话,说话就问人“美国绿卡”?却见她在得到前座的回应后,马上侧身凑近女儿,好一番叽叽喳喳。只可惜,女儿对手机的兴趣,远超对她的所说,头也没抬,两眼紧盯屏幕,两片她爹嘴,看上去很像是在使劲儿。
回程再逛巴黎,在老佛爷门口,又与一家四口见面。就见中年女子脸上愁云密布,有人与之闲聊,得知他们买了块表,按规定可退两万多人民币的税,可是因卡不对,老佛爷不给退。明天就要离开巴黎了,那本该少花的两万多,莫非就拿不到么?听说买那玩意儿退税,大致在售价的一成左右,那表的原价,也就大致可知了。
倒是她老公,一如既往地大气,“算了算了,不退拉倒!就当花原价买的得了!再说,在这儿买,放心,没假货!”转过身,就把手中的相机递向旁边中国游客,“喂,师傅,这自动模式,是摁哪儿啊?”随声望去,他手上那佳能,看品相,就知只比卡片机略好一点。他那么有钱,相机那么差劲,不理解。再有,行程都快结束了,才想起“自动模式”,那么,一路上,他又是咋操弄相机的呢?不禁咸吃萝卜淡操心起来。
连日来,坐这家人身后,随这家人上上下下,逐渐得出个结论,这家人的爸,即四十多岁男子,绝对称得上成功人士。出手阔绰,证明他不仅能挣,而且会花。把女儿送国外上大学,儿子带北京读中学,证明他不仅挣钱会花,而且运作能力超强。尤其是,以夫妻的年龄论,能育下一对现已十四五、二十来岁的儿女,说明他们在时下的同龄人里,也出类拔萃。想想看,人家哪怕是超生,也是“花生”,不是生一对儿子,也不是生一对女儿。同时也断定,他俩肯定不是公务员。
坦率地说,望着该四十多岁男子高大的背影,以及总是合不拢的嘴唇,井民竟然有些心生敬佩。如果他没有违法,包括挣钱,也包括生育。因为他及家人,虽有些显阔,也不是刻意地显,仅是生活水平本身使然。对比另外的奇葩,他和他的妻儿就好很多。
就回想起从中国飞往荷兰的途中,那架巨大的波音747-400上,也有好几对大人带小孩的,刚可解开安全带,就有三四个小屁孩,其中还有一个还是女孩,满机舱地跑,直至跑上贵宾舱,逮住无人座位就坐一屁股。坐经济舱的井民,何以知道他们在干这事儿?也是因为井民就坐在他们的爹妈身后,屁孩们得胜归来,总会快速刷屏,刷给座位上的爹妈看。而他们的爹妈,总是得意于儿女们的能干,每每笑呵呵地,赏与卤兔脑袋,不一会儿,整个机舱就异香十足。
荷航的空嫂空叔们,显然不欣赏这股中国味。他们的脸上分明写着,“我闻不惯,但我不便干涉”。就像几个小屁孩在他们眼前蹿来蹿去,他们每每与之遭遇,最多也只是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