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除了发言,我还剩什么 |
我的搭档小劳,要离开我们了。一个人去北京,去一个可能给她带来巨大改变的地方。
大家很有点感伤,于是晚上下了夜班之后,一起喝酒,一起唱歌。
其实,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同事之间,就如同一辆公共汽车上的乘客,共行一程,但谁也不知道,彼此的终点在哪里,更不知道谁会中途下车,走上一条与我完全不同的道路。我们永远在掂量着自己的时间和远近,但是又总愿意拿别人做为参照,于是,天黑黑,心慌慌。
生活永远是这样,在所谓的“实际”中左冲右撞,久而久之,你会发现,人生其实是漫无方向的,不过是走一程、想一程,展现一程,或者掩藏一程。走到让人欣羡的时候,就开始唾沫性子横飞讲述自己创造“财富人生”的故事,仿佛这一切早有准备;走到遭人厌弃的地步,便世人滥醉我独醒般地痛骂天下人皆负我,心理素质好一点的,就唱“无所谓”,差一点的,就不吱声,或者在一记闷响中,永远不吱声了。
人生,其实没有意义。能活着,能体验一切情感的浮腾与失落,也许就是意义罢。
今天,几乎所有的卡拉OK,都是昏暗和溷浊的王国。歌单里,代表集体和理想主义的所谓“革命歌曲”,不过成了解构传统的活靶子,要么试一试丹田气,证明自己还健康,要么成了壮胆劝酒的兴奋剂。即便还有那些清嗓子用的“山水民歌”,也都根本无法与宣泄私人情感的浅吟低唱相抗衡。白天,装模作样了一整天的人们,夜里,就指着这种暧昧,来还原人性的本来滋味呢。
疯狂的爱,与疯狂的不被爱,就是这一刻,唯一的主题。大家在嗥叫和迷乱中,似乎都承认,我们其实很受伤!
但是,真正的人性,永远是被隐藏的。即便是在看似放纵的环境中。
只要人在集体中,就免不了暗自揣度对方的喜好,免不了恭维逢迎,免不了随波逐流,免不了那些不情愿的鼓掌与喝彩。社会如此,再小的卡拉OK,也是如此!
“集体无意识”,有时不过是弱势的人类,为开脱自己所寻到的最好的借口。大家彼此内心的小算盘,都拨拉得山响,但在无法对抗的体制和传统中,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要么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装傻!要么就彻底相信别人的判断,把自己的理智阉割掉,而且没有性欲的思想,善莫大焉!
我的同学孟京辉,去年来上海,请我看他的新戏《琥珀》。两个多小时撑下来,其实我一点也没搞懂,他到底要说什么,但只是记住了其中一句话:哪里有什么大众审美?大众审美,都是臭狗屎!
哈耶克在论述“后集权主义时代”特征的时候说,那些掌握了极度权力的组织,已经不再是创造的代名词,也没有了冒险的冲动。所有的人,几乎都是表面上的口号专家,就连教育群众的人,内心深处也不相信这些理论,但必须做出顶礼膜拜的虔诚状。每个人都在社会大厦的底端抽砖,只有当大厦轰然倒塌的那一天,这些人才会拍拍身上的灰尘,说:妈的,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痛恨习惯性撒谎。但是,想想我自己,哪一天,不是这习惯性撒谎忠实的实践者呢?
戏,总有落幕的一天。可怕的是,还有下一场戏,等着我们去演!
按照一位哲人的话说:没有人,会是人生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