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岁的周祥烈老人在打武松拳
第二天下午,我们再次来到施湾。在施湾小学,我们见到87岁的老人周祥烈。老人五短身材,结实、硬朗,据说,老头每隔几天就要上山砍一担硬柴回家,每次都在130斤左右。周祥烈年轻时习武,曾在地主家看场护院,每年秋天,当上海的烟船来到枫沙湖装烟叶时,周祥烈就与村子里一帮青壮年帮忙运输,周祥烈每担老秤总在三百斤(合现在450斤左右)。很难想象一个肉体的身躯能担当起这么重的份量。
周祥烈向我叙述了九华山老僧下山复仇的故事。其时章官鳌已老,得知老僧来者不善,知道已不是老僧对手,便在家中布置了灵堂,佯装已死。那天老僧走到田间,看到一老农正在犁田,老僧问:“知道这里有个叫章官鳌的人吗?”章说:“呵,那是我家主人,前天刚死,还没来得及发丧呢?”老僧说:“那就请你带我去你主人家看看吧。”章官鳌说,可以啊。说着就将那条牛一把夹在怀里,另一只手开始为牛洗脚。老僧知道,即使是章官鳌家的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老僧来到章家大院,果然看到挂着白幡,一家人正办丧事。院子里停着一口棺材,老僧相信,仇人章官鳌的确已死。老僧说:“章官鳌,你既已死,我就不同你计较了,但我要让你死无全尸。”老僧说着,用手在棺材上一抹,只听棺材里一阵轰响,冒起一阵白烟,老僧呵呵一笑,扬长而去。老僧去后,章官鳌让人打开棺材,只见他放在棺材中的砖石已成粉末。
周祥烈说他年轻时与人打过架,一般都是因为山场,三两个人不能近其身。他念了一段武松拳口诀:
武松打虎二龙岗
金盆拍水到边场
左边立字,右边单枪
马龙扫地到天堂
左萃莲说她公公年轻时会唱小调,尤擅长情歌。周老面呈羞色,连连说:“情歌我不大唱。情歌我不大唱。”在我一再央求下,老头终于为我唱了一段《八条手巾》。略录如下:
一条毛巾用线挑
白纸包包挂郎腰
手巾系坏用线补
千针万线姐来挑
四条手巾四拐清
四拐金珠有半斤
只怕小郎担不动
转过桥拐有情人
六条手巾六尺多
小郎系腰把眼睃
睃来睃去睃哪个
睃来睃去睃情哥
……
接着,周老又给我讲了一段三十六名教之一的罗德先生的故事。
讲完罗德先生的故事,周老说:“我要回去了,家里还供着木匠。”我不敢再耽误老人,我问老人现在是否还能打拳。周老说:“虽然多少年没练了,但哪能忘记呢?”我请求老人为我打一段拳,她的儿媳左萃莲也帮着说,让他表演一段武术。老人于是脱下棉衣,在院子里为我打了一通武松拳。我从相机里看着老人的招式,并不时按下快门,只听得周围的土地被老人的脚跺得阵阵响动。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头至今还能挑起130斤的硬柴了,我也终于相信,东乡的武术,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再也没有人续起这武术之乡的传统,再扛起东乡武术的一杠大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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