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词典》是这样“格式”格言的:含有教育意义的精练的定型语句。这是最权威的解释。中国有没有《格言大全》?想必是应该有的,连歇后语都有《总汇》,不知要比歇后语“文化”多少倍的格言,自然会有智慧的人把它们集合起来,用来教育和警示需要点拨和开化的人。
格言的教化功能,我们是不敢怀疑的,“满招损,谦受益”、“知识就是力量”等等经典的格言,教人怎样做人、怎样做事、怎样做学问,许多平凡的人,老老实实地按着格言的规定,修炼得中规中矩,极有涵养,尤其是中小学生们,对格言的器重几乎到了膜拜的程度。记得小时侯,我们的书包里有一个毛角毛边的日记本,东抄西摘名人名言。那时没有分辨力,不管是不是格言,只要有些深刻的含量,就网络其中。象“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人怕出名猪怕壮”,虽然极精道地道出了生活的一面,但是对照格言的定义,它是无论如何不能算作格言的,然而它们也在我们的“百宝箱”里安营扎寨。年长后,虽然也认可格言的精练,但多多少少地表现出了对格言的不恭敬,练达和老成使人过多地关注生活的要害处、实际处,那些抽象的、形而上的,仅仅成了思考,成了客厅博古架上的小摆设。
这让我联想到孩儿们手中摆弄的机器猫、小汽车和积木,他们乐此不疲地沉醉其中,消费着成人的智慧,一旦他们识破了其中的程序和机要,就再不会光顾了。所以在我看来,如果对格言来一个俗解,这玩意不过是孩童游戏的玩具,或者是游戏孩童的玩具。除了制造商和少不知事的消费者,人活到油滑、世故的当口后,还有谁把它当真?
人类天生长于制造格言,略有文化和见识的人,经意和不经意间都可以来他几句,似乎格言的制作比当下炮制黄段子还要简便。那个曾经创造了千年诗国最新国耻的所谓诗人汪国真,在缪斯的国度里混不下去了,居然也混进格言的产业,做起了格言的批发商,又倒腾了一本<<智慧的火花>>,格言的确是智慧的火花,但并不是所有的火花,都是智慧放射出来的焰火啊,比如磷火\山野里自然生起的野火.“欢乐是人生的驿站/痛苦是生命的航程”,这是对生火的演绎和抽象.他教育人“人,不一定使自己伟大/但一定可以/使自己崇高”。我都在怀疑,汪国真先生是不是又把他过去在诗坛上横冲直撞的“顺口溜”,重新包装成格言了。如果我们把这等货色当作格言的话,我们就“弱智”得有些可爱了;如果我们不把这等货色当作“弱智”的话,我们就太菩萨心肠了。假如把汪先生的比流行歌词还拙劣的东东,也当作格言的话,刘欢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套上格言的罗裳了.
格言大多有些贵族气,还有些哲学味道,但是,大的哲学家们,并不屑于这等雕虫小技的营生,有许多格言都是在名人\大家的语言中"套现"出来的,只有小人物们才热衷于此.我家小女在中学就读期间,其文笔经常被老师赐封为"老辣",其实,无外乎有些半文半白,或者有些西化的"格言穿插其间罢了,她今天一个亚里斯多德,明天一个孟子,这样无中生有的"忽悠"居然频频得手.我说,你就不怕穿帮?她居然把老师寒碜的让我心酸:"老师都是些匠人,除了死啃教科书,有几个饱学之士?"
如果要把格言形象化,格言就是快餐,,它不需要你象赴盛宴一样,提前做一些挑选晚礼服\涂唇膏\打眼蓝,坐上席后装模做样的细嚼慢咽,它就是一盒盒饭,端起来三下五除二,既便当,又不愁不好消化.格言还可以当作点心看,它不是主食,只能承担"佐料"的功能,人类文化的大餐,永远是系统的科学,谁要是仅仅靠格言过生活,十有八九是营养不良.
时下的人们,虽然对格言不象过去那么青睐,但是却热衷过"泛格言"似的生活,一些教你如何做好人\如何做坏人\如何做赚钱的事\如何做坏事的书,在排行榜上的地位,都十分的坚挺.刘墉的<<教你如何诈>>\李宗吾的<<厚黑学>>怕是反方的杰出代表.至于在中国的市场上,长盛不衰的卡耐基的那些便于操作\切中国人图快\图实际要害的宏篇巨制,虽然业涂满了"格言"的色彩,但是,我是没资格没胆量轻慢的.我只知道一个社会可以格式化,却不能格言化,"格式化"代表着和谐有序;"格言化",意味着急功近利.
每期的<<凤凰周刊>>的开篇,都有一些特别经典的话,或凝重,或俏皮诙谐.其中,连震告诫他的儿子:"做官就象骑自行车,要不停地踩,不停地点头哈腰",特令人回味.我知道这是官场定律,但是不是格言,就只好由具有制作格言智慧的人来点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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