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如果生活在普通人之中,那么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于周围的人,都将是一种不幸。最近我读了一本描写天才的书,是毛姆的小说《月亮和六便士》,其情节取材于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位天才。
思特里克兰德有着很多天才的特质,这些特点我多多少少也具备一些。他平时寡言少语,完全不注重自己的生活,也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评价的,遇到合适的机会就享受一下,但同时忍饥挨饿的能力也特别突出。他什么工作都做不长,只要挣够了买油彩和画布的钱,就立刻辞去工作专心作画了,最后为了有更多时间画画甚至还娶了个土著妻子。他希望能表现内心的景象,却又缺乏合适的技术,专业老师一看他表面上不合规范,就不愿意继续指点了,于是他只能自己来笨拙的探索。然而,他创作的作品常常被内行嘲笑,只有极少数对心灵敏感的人才能体会到一点它带来的心灵震颤。
思特里克兰德也有很多特点是我所不具备的,这些特点总是带有一点酒神精神,有时甚至与理性的我恰恰相反。当思特里克兰德的艺术精神觉醒的时候,他便辞掉了原先证券经纪人的稳定工作,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只身来到巴黎,在一个穷酸的小房子里作画。可以说,这时他对现实是完全没有理性的,不会想到将来要是没有钱或者身边没有人照顾的话也一样不能专心作画。他既不关心自己的作品能否得到认可,也不关心明天是不是还有面包可以吃,只要现在有油彩作画就可以了。其实,我也是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后来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终究还得自己来考虑,这才不得不思考一些无聊的现实问题。
思特里克兰德为了艺术完全无视他人,他霸占了救命恩人施特略夫的画室,以他的妻子勃朗什为模特作画,还对施特略夫及其画作百般嘲笑。后来勃朗什·施特略夫已陷入情网不能自拔,只能以自杀来解决苦痛,思特里克兰德不但没有感到愧疚,甚至还认为这是她自己在犯傻。如此不近人情的行为,即使我
这个冷漠的人,多少也会觉得厚颜无耻了。最后,思特里克兰德终于画出了自己心目中满意的作品,却又嘱咐自己的土著妻子把自己的作品完全毁掉,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恐怕还是想理性的留一点东西给后人。
思特里克兰德的心中只有作画,不仅能够无视他人,甚至连自己也一样的无视。即使是沦为乞丐连画笔都买不起,也是一样毫无怨言,只是开始寻找着能借钱的人(当然是有借无还的)。如果是我的话,总会多少提前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不然也不至于弄出一个“13亿中国人还供不起一个哲学家”的说法了。思特里克兰德似乎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甚至还敢和水手旅店的老板打了一架,他不会想到若是自己不幸被野蛮人打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作画,这就更是让略显软弱的我不敢奢望了。
如果说天才可以分成日神与酒神两类的话,那么思特里克兰德无疑就是酒神式的了,他的行为与画作往往是狂热、过度而不稳定的,带有某种原始的半人半兽式的粗野。即使他最终没有留下一件艺术作品,其生活本身就已经是难得的艺术了,也就理应得到人们崇高的敬意。
酒神精神是尼采哲学中的说法,请看博文:谈尼采哲学中精神的三种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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