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朋友，带着醉意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午夜11点。

正准备拦出租车那当儿，忽然发现一辆崭新的公交车驶了过来，在我跟前嘎然停下，售票员冲我喊道：“去往西区的请上车！”一瞬间把我搞糊涂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有公交车？莫非我喝糊涂了，出现了幻觉？莫非撞上鬼了？莫非……

胡里胡涂跟着上了车，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里还在胡乱猜测。不觉联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片，就怀疑这辆车开车的是鬼魂，卖票的也是鬼魂，车上寥寥的几个乘客也全都是鬼魂。这么一想，再仔细观察惨白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就更加怀疑自己的猜想，忍不住连打几个激灵。

但是却并不感觉害怕。

我这人平时胆子小，一旦喝了酒，胆子就大了，不管妖魔鬼怪，还是打劫的、站街的和开出租车的，一律都不怕了。所以奉劝这些人和鬼，这种时候最好别遇到我，不然你可能要吃亏的，尤其在我喝二锅头喝高以后。

不过，一会儿之后，恐怖气氛就逐渐被打破了。

先是上来一对男女，可能还是狗男女。男的三十岁左右，瘦高个子，看着像业余鸭子，或女人的同事；女的四十岁左右，体态丰满，身体状况良好，衣着比较阔绰，老公很可能很会给她赚钱，具备偷情的基本条件。两个人一开始分开就座，男的向前伸脖子，女的向后扭头，面带微笑地小声嘀咕，显然刚刚喝过酒，眼神都有些暧昧。过了一会儿，男的挪进里面的座位，女的就抬起屁股，过来跟他坐在了一起，继续交头接耳。估计是同事聚会，散后两人“碰巧”顺路同行。

到了下一站，又上来两对青年男女，穿着打扮前卫。一对一上车就坐在一起。一坐在一起，女孩就将头靠在男孩的肩头上，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呼呼大睡。看来不是在KTV里疯玩累了，就是在酒店开房搞疲劳了，反正已经是尽兴过了。另一对好像还有充足精力，不但不停地抚摸拥抱，还不时接吻，旁若无人的样子，如入无人之境。

同一站上来的，还有两个男孩，一上车就开始睡觉，一个脑袋快耷拉到裤裆里，另一个几乎仰到了椅子背后，估计打粉摇头把体力精力全都搞没了。

酒意加上睡意，车厢内昏暗的光线，车外面闪过的霓虹夜景，午夜时分这个原本就很暧昧的时刻，还有这些暧昧的人，使午夜的公交车，恍如一张巨大的暧昧之床。

随后的时间，公交车在一段没有站点的地段行驶，三十岁的男子和四十岁的女人继续窃窃私语。进入西区第一站时，两个人互相交换一下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下了车。很显然是临时决定提前下车，找地方搞那种事情去了。

到达西区中心站点，所有人都下车了，但估计暧昧之旅并未结束。车辆刹车把我的似睡非睡打断，我摇晃着走下去，站到夜色浓浓的午夜街头，公交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先生，一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街灯下，一个高跟鞋超短裙女人，看来已经瞄上了我，适时跟了上来，发出暧昧的邀请。

“妈的，去死。”回头看时，那女人不见了，估计真的去死了。

清晨醒来，我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我。这是一张舒适的双人床，却始终只住着我一个人，所以一点儿都不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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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10

江苏·连云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