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良心发现,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觉得自己很消极,因为可以活下去了,就对什么也不在乎了,我过上了一种动物般的机械生活,没有不安、恐惧与忧虑,其实是心中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因为无女友,就连一点给别人做做样子都不用了,我的牛仔裤穿上半年也不洗一次,一个月要不小心洗一次澡那肯定发神经病了,被子当然就没叠过,你问打扫房间?我开开窗户放放烟味儿就完了,扫什么扫?又没人来!而且我天天住着也没觉得别扭,垃圾箱我都及时倒了啊——睡觉?当然啦!我那时只要睡过八小时就会腰疼,我能顶着腰疼睡上十四小时,而睡多了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头疼欲裂,但我因无所事事,所以顶着头疼还能睡,我总是觉得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疲倦与我相伴,身体累,心也累,需要休息,而且总也休息不完——我当然觉得自己非常与世无争,并以此为傲,我以为这么过下去迟早会因无聊而痛苦,但情况恰恰相反,我一点也没有觉得无聊,我也不觉得麻木,就那么一味地休息下去。要是当时我家附近有个庙,估计有很多可能就走进去当和尚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
有一天,好像是读一本毛姆的书,上面有一句英国谚语,说“男人每天睡六小时,女人七小时,蠢货八小时”,我一看,生气了,这不是说我已成为超级蠢货了吗?
细想想我的生活,说的极是,我忽然觉自己已经死了,那真是一种长长的休息——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人是这样的——懒惰才是人性里最黑暗的力量,当然也是最有力,更是最吸引人的——像一株植物,只是呆在那里听天由命的生长到死亡,那是一种接近静态的生命,它可以很美,但也一无所是,我坚信如果不被与空虚或欲望趋策,很多人都很愿意就在懒惰中了此一生,即使人们一般性地懂得了空虚与欲望,为了避免痛苦,仍可在形而上的抉择中选取懒惰的生存策略——我记得我就曾面临这样的抉择:这样过?还是不这样过?一句话,“懒惰还是不懒惰,这是个问题。”
而为这问题,我陷入冥思苦想——如何花去我这一生呢?是顺风顺水地慢慢死去,还是即使逆水行舟也不畏惧,只是听凭欲望的差谴呢?后一条路我想过,动力有点小,我有很多平行却不甚强烈的欲望,不用别人说服我也能很快与自己达成妥协,好吧,这笔钱不挣了,我并不需要一辆很好的车,好吧,那个美女就不追求了,有了她又能多些什么呢?好吧,这个名不出了,没有它好像我也并不会损失什么,去争取一件事多么累啊,我周围的朋友不都是平平常常也都过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