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是属于生命的?这是个问题。
当心情平静之时,我看到,只有面对死亡之时,我们的道路才是开放的,当没有死亡之时,我们的路也会消失了,我们便不是生命了。这一点,连柏格森都终始没有弄清,他的“生命冲动”太盲目了,未被合乎逻辑地置于理论框架之内,所以对理论更为熟悉的罗素讽刺他,说想瞧一瞧,当他要跨那人生最后一道栅栏时,还冲不冲动?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善意严谨的,那是柏格森这位极具才华的哲学家终始没能说清的一个论题。
敏感者说:我看到幻象。
其实他看到的是真实的图像,但他知道,他若说那是真的,人们不会信。
敏感者说:嗨,你在对我说什么?为什么每一句听来都像是告别?我觉得你们那么亲,那么亲,是因为我们将会在某一天分离,而再次重聚的时候,你们却无法认出我。
敏感者为此而伤感。
敏感者说:我爱你们所有人,直至最瞧不上我的那一个。
这话是真的。
敏感者说:杀死我吧,我好像很怕,其实我才不怕,因为我知自己早晚会死,而展开后的死亡并不比生更差劲,又一段旅程可能会开始。
苏格拉底正是这样做的,他爱他们,他告诉他们他知道的,他们不相信,最终他同意被他们杀死,而他的学说竟是“幸福论”!
这些事连起来很荒谬吗?一点也不!你们真的不懂得敏感者。
敏感者说:在人世间,我有属于自己的奋斗,我燃烧,照亮周围,只是为了能看清,我想看清那些东西,我一点也不想麻烦你们,如果你们不想知道我看到什么,我就不说。即使我在说,我猜你们也多半听不懂,对你们,我的话如同梦呓,有时我觉得也许经过若干时空,你们得到更多信息后,会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是幻觉吗?我是指,为何我感到我一直在使劲儿地替你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