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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感悟 |
越来越觉得田野气息珍贵。晚上回家,从高速公路的第二个出口开始,才挣脱掉城市粘稠的浑浊气息,有清凉的风拂面而来。那是真正田野的气息。尽管城里现在绿地越来越多,但刻意制造出的街心花园,与成片田野的气息仍然是那样不同。田野里,现在玉米的叶子已经开始萎黄,正等待收割;豆地里蟋蟀们正在欢畅地高歌;从这些庄稼缝隙里吹过来的风,当然与在楼与楼之间委琐徘徊出来的风迥然不同。
田野的好处是大片的裸露。过去是田野多,城市小,城外不远便是田野,其清新气息才能将城市包围,夏天就有无数凉爽的风。现在城市大而田野少了,田野则也被城市所污浊。苏南一带过去是最美的田野,到处小桥流水,耕牛牧笛,现在田野都变成城市的延伸,城市与城市连片,没填掉的小河也发臭了,再没有浮萍翩翩,水晶虾在水草间弹来弹去。
田野里迷人着各种各样小动物——春天有布谷鸟叨叨,夏天有萤火虫庸碌,秋天则最感人在虫声鼎沸。蚂蚱、螳螂、蝈蝈,所有这些组成着最美妙的声音。诗意的描写中,还有深夜里小麦拔节、抽穗和秋露滴落在叶面上的声音,但现在不再可能有能衬托出这种微妙的静。
其实,我家小区边只剩下小块的农田,它们也正在被我们的居住所蚕食,但这块田野还是给我带来许多慰藉。有开发商会打招商广告说:“我家住在公园里”,我却以为,“我家住在田野边”比公园里美多了,这是因为废气会集聚在公园里弥漫不去,田野不仅有自然的泥土与正在茁壮生长的庄稼气息,还有一种自然伸展着的宁静。避开灯光,你能面对低垂的满天星星与像新生指甲般纤薄的一弯新月,此时虫声都簇拥在你周围。
田野越来越珍贵了,无论政府还是开发商,早晚会明白这个道理。只有这时,田野也才能真正留住。欧洲的迷人,不就在小镇到处被田野围绕吗?他们不会将原来扎根在这里几十年、上百年可能是歪歪斜斜的老树挖掉,再重新沿道路整齐地种成笔直的新树。我们以不断消灭自然变成人为而乐此不疲,在这个语境里,我真怕那块我所珍惜的田野很快也会被盖上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