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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挑拨性别对立元年

(2022-04-15 17:55:04)
分类: 这个可以发

我所以为的元年,并非“反女权吧”之类恨男的纠集,也非“拳师”之类蔑称的横流,甚至连“娘炮”堂而皇之登上官发的《商业广告代言活动合规指引》,也不算。所有这些,不过是女性境遇的日常,不过是她们被歧视的历史在今天的简单延续。

然而毕竟中国已经进入21世纪又22年,男女平等不但1954年已经写入宪法,2012年还被纳入基本国策,与对外开放、计划生育、环境保护们并重,成为“立国、治国之策当中最基本的政策”。

两相比较,何为正何为负,何为直何为曲,何为正道何为逆流,判若鸿沟。

我所以为的元年,是在男女平等入列基本国策十周年的纪念氛围里,412日,由一家党报和一家团微,以热搜上的联手,向女性群体发动的挑战。若以简约的符号做历史的标志,那就是,在412日,“拳师”的蔑称终于由野而朝,悍然出现在官媒对女性的叙事中——哪怕只是她们眼中的一小撮。

当天下午3时许,北京晚报以“岂任“女拳”兴风作浪肆意播毒!挥舞大棒的假女权是时候管管了”为题,由微博发布评论员文章。当晚11时许,共青团中央微博号发布“声音”:“极端女权已成网络毒瘤”。在互为呼应的两篇“檄文”不到40字的标题里,就充满了“女拳”、“兴风作浪”、“肆意播毒”、“挥舞大棒”、“假女权”、“极端女权”、“网络毒瘤”等恨意的指控。而这所有恨意的原始,就是北京晚报微博截屏里的3条留言:其一,“一共六张图连一个女性也没有,都是男性,你们是怎么如何避开这些为国家鼎立奋斗的女英雄?”其二,“图里居然一个女人都没有”;其三,“女性呢”。

依我来看,这三条留言,的确是不合格的。像“怎么如何”的连用,于文法不通。另两条则失之简单,只见情绪,不见条理。然而这些缺点,也正代表了一般网络留言的风格——随意性、简单化、口语化。透过文字的表面,还可以推测,这三条留言的作者,第一,是女性;第二,来自底层;第三,年龄应该不大,第四,文化程度大约不高。总括起来,这三条留言,固然缺乏蓝V和红V们的高屋建瓴和文采斐然,但也未见谩骂侮辱和恶意攻讦,既没有被微博管理方以违规处置,也没有编造谣言触犯刑条,她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态度表达——因为没有看到历史洪流中女性的影子,就不满意了,就把不满意表达出来了,而已。

然而在评论员看来,这足以被当作“女拳”了,三条留言显然是在“兴风作浪、肆意播毒”,“是时候管管了”。而细读评论员文章,还会发现,一旦别人的网络表达让他觉得“阴阳怪气”、“异常反感”,就一定是表达者“无中生有”、“乱扣帽子”,他们不是“逻辑硬伤”,起码也是“脑路清奇”,是“不值一驳”的“奇葩”。而评论员以为更险恶的是,虽然“不值一驳”,但她们一定是在“操弄舆论”、“敛财生事”,最终还要“制造对立”、“撕裂社会”。这样的阴谋,当然是要“该提醒提醒,该禁言禁言,该封号封号”的。评论员幻觉出的“挥舞大棒”,终于导致他自己,把真的大棒借机“挥舞”起来。

而夜里11点左右“团团”的接力,则把火力更集中于“极端女权”乃“网络毒瘤”的描述。毕竟又过了八个小时,他们的头脑进一步清醒起来,发现原来“极端女权”“并非脑回路坏了”,而是在刻意制造“性别对立,名利双收”。文末,又与八小时前的口径形成了呼应——既然“极端女权兴风作浪久矣”,且“越来越猖獗”,“毒性越来越剧烈”,当然就要“全网齐心切除毒瘤”,“刻不容缓”了。

官媒下场,不同凡响,这是显见的。证据是,马上,围绕这组热搜,马上聚集起两拨庞大的队伍,由微博而全网,燃起了战火。而始作俑者,当然不能以挑拨性别对立定义,因为他们已经把对立挑拨成仇杀了。我所说的元年的意义又在于此——他们联手制造的性别对立升级版,给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十周年,献上了一个别样的“礼物”。

所有的“檄文”,都像那位评论员一样,首先将对手绑定在“不值一驳”的靶子上,然后就可以任由自己“挥舞大棒”,“切除毒瘤”了。这也是“极端女权”在评论员眼里的下场——当对女权尚不能名正言顺地讨伐时,只需给对方贴上一个“极端”的标签,就可以“肆意”而为了。

所以,关于这个“极端”,虽评论员以为“不值一驳“,但还是需要驳一驳的。就像“极端女权兴风作浪久矣”,到底是多久呢——按评论员发现之日算,往前十年、百年,还是千年?这的确需要评论员作一番功课的。因为十年之前,女性还在为孕期、产期和哺乳期的权益奔走;百年前,女性还在为享受教育的权利挣扎;千年前,女性还在担心刚刚生下的女婴会不会被抢走溺死。而评论员见识过的“极端女权”一定还有:女性竟裹起自己的小脚,且以藏垢的臭味以为异香供男性赏玩;女性竟麻木于铁链拴住自己的脖子,还要为男性生下八个孩子……评论员不妨考据,以这样的故事,几千年来中国何以竟从来没有极端的男权,而一旦女人只是想讨回自己的权利,就马上被你们“不值一驳”地定性为“极端女权”,必须“全网齐心切除毒瘤”,“刻不容缓”。在评论员眼里,如果这些都叫极端女权,那么不极端的女权,如果有,大概也只剩下《女四书》、《女诫》、《女论语》、《女训》、《女范捷录》这些为自己裹上的精神小脚了吧。

在这一波挑拨性别对立的努力中,把充满歧视意味的谐音梗“女拳”加封入典写进官媒叙事,是评论员的另一大功,足堪匹敌他们的“前辈”,让这一脉“脑路清奇”但绝非“阴阳怪气”的传统,继承下来。

有人作过统计,仅妓女一项,评论员的历代师长,就创造出106种别称。妓女之外,虽称良家,连“拳师”都担不起的,但她们的名号,也足够符合“脑路清奇”了——“贱内”、“内子”、“内助”、“中馈”、“糟糠之妻”、“贱妾”、“奴家”、“拙荆”……而仅这“拙荆”一条下,谁又能想象,竟能焕发出男人如此丰富的联想——“荆妻、荆人、荆室、荆妇、山荆、贱荆……”倘若有比良家更优的女性呢,又该如何形容?花木兰算是榜样了吧,一向清奇的脑路,却突然停滞下来,只给她一顶可与男性媲美的帽子,“女郎”、“巾帼”就是对她最大的表彰。直到今天,女士据说已经是尊称了,却不过是像男人一样好的意思而已。而作为对女性蔚为大观的蔑称的传承,女士不但算不上,“拳师”的斤两也不足够,还需要“婊”、“媛”们共襄,一起弥补上网络社交中不齿于女性正常称呼的空白。

然而遭逢这样的蔑视时,你最好不要辩驳。因为按评论员的思路,挑剔都算极端女权,辩驳简直就是公然造反了。你非但“不值一驳”,而且还须“切除毒瘤”,“刻不容缓”。最关键的,是你,而不是给你冠名的人,在挑拨性别对立。这个警惕,即便是团团反转再现时,也要时刻保持。413日下午4时半,团微转发了一则维和女军人受赞扬的视频。但这绝非服软和道歉,因为就在“极端女权已成网络毒瘤”的项下,他也开启了“精选评论”。

这一波性别对立的战火,不出意外地燃烧起来。我今天就看到,来自一幕围猎“小仙女”的快感,正在网络上蔓延。

据说,这个“小仙女”不知为何,曾扬言要杀死所有男人。一般来说,若换了一个男人说同样的话,反手一个举报,让他自食其果就完事了。但围猎的乐趣显然远高于举报,立于不败之地的猎手,还能在猎杀之外,获得连续不断的满足感。一枪毙命,就意味着游戏终止,大煞风景了。所以,“小仙女”要杀死所有男人的威胁,并没有吓尿一个围猎者,她的威胁,也仅止于口头。她当然不能像男人一样,需要杀死女人时,是无需口头威胁的。而除了虐杀,还有奸、掠、买、嫖、戏……以证明他们的兴趣之广。这些盲盒里的工具如何使用,只看他们彼时的心情,就像摁在她们头上的无数称呼,按兴致和功用,取一个给她戴上罢了。而女人的惊恐,倒是无需杜绝,哭喊出来,反而是别样的刺激。而到了今天,盲盒里的工具,又多了一个“围猎”,所主的功效,当然是切除极端女权的毒瘤。这是牢狱之灾外,又为女性特别定制的一款诛心游戏。很遗憾,这场围猎的发轫,竟来自高校的群组,这是一支尤其不应该出现的面对女性的同盟军。

时至今天,男女平等,显现于社会生活的,正是女性对自我权利的觉醒和表达,无需诧异。就像一个婴儿,总须啼哭,虽没有调,但只要哭出来,就是活着的生命的证明。这是对婴儿啼哭的正当态度。不许哭,或必须哭好,否则就是极端的哭,这与闷死婴儿,效果是一样的。

活下来的婴儿,还不免要学步,虽然踉跄,甚或摔跤,但仍需鼓励她爬起来,继续走下来,而不是像她的祖先,从小就把她的脚缠起来,束缚一辈子,从此失去了正常行走的能力。女性何以常令人误会成“拳师”乃至“极端女权”,只是因为原本属于她们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霸占了太久而已。

而讨要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在挑拨性别对立吗?在412日这天,答案是非常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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